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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刀小段子——千斤之锤,溃于根。

不多见喵喵哒毛线团儿:

这是个40米的大刀!刀片预警!!!强行先苦后甜,明天ss&aa发大糖……但是,肖根——你始终是我难愈合的伤口。←歌词


如有OOC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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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是在大战过后的两个月才发现眼前这一切不是模拟的。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这次模拟只是和以往太过不同了而已,内容连贯、没有突然的失控…甚至很多地方都违拗了自己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root死了…


那个自己一定不会允许死去的人,死了。



但这也许只是Samaritan的鬼把戏不是么?毕竟7000多次,总该有点儿新意。



可是今天
shaw意识到这一切可能真的不是模拟。


抛开这过程中root说过的有关形的宽慰,她确实生活在现实中,那个操#蛋的没有root的现实中。


因为今天,在TM告诉她Samaritan已经被完全清除后,她仍旧没有见到root.


shaw和一个陌生人回了家。


他们在酒吧遇见,那是个英俊的英国男人,身材好温柔又风趣。但shaw也不差,尽管很久没有收拾过自己,穿着root的皮衣也已经有了一段日子,但是她还是很美,足够让任何人臣服的那种,才不是她自己说的只是不赖而已。


shaw手插兜和衣坐着,面前的男人一丝不挂的靠近自己,将她推倒在床上,这个过程中shaw一直抿着嘴没有说话…直到男人带着细小胡渣的嘴吻上了她的脖子……


如果不是这个触感太过真实,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在遇见那个女人后根本就受不了和其余任何人亲热…


shaw可能永远都会认为这是个模拟,是该死的模拟。


一记手刀,男人闷哼着晕在了她的身侧。


shaw睁着眼,看着陌生天花板上陌生的灯饰,想起了和那个女人躺在CIA安全屋地板上看到的那盏简陋的顶灯…


突然眼前的灯光像是被无视镜子折射,变得耀眼而华丽,她的眼睛有些刺痛,闭上又睁开,眼睛里的镜子碎片却顺着侧脸流了下来……shaw知道这是什么,她的胸口闷闷的,脑中却没什么感觉。心脏突然的微微抽搐着,她有些饿了。


流吧,流下就好了……


可是这些液体似乎没有要流尽的打算,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shaw坐起来,抽了桌上的两张纸,关上门离开了。


坐在出租车上的shaw,仍旧在擦着脸上源源不断的液体,那两张纸根本不够用,她开始用手,手的速度赶不上,她脱下皮衣,开始用里衣的袖子擦着,粗糙的袖子一下下擦在脸上,上面已经破皮的火辣痛感冲刷着shaw的理智,却并不能让她清醒,或者好受哪怕一丁点。


为什么擦不净呢……


shaw渐渐愤怒了起来,为什么擦不净呢……为什么这么努力却擦不净呢!为什么为什么!FUCK!!!!


shaw一记重拳打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原本就觉得她情绪不稳定的司机吓得立刻停了车,下一秒shaw扶着踹开了门……



一个在纽约街头狂奔的黑发女人
一个在纽约的深夜里流着泪狂奔的女人……


每一处景物都迅速地被shaw甩在身后,可她却仍旧甩不掉眼眶里决堤的洪水……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直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她才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避开堵塞着的鼻子,大口大口地呼吸。……她又抹了一把眼里的雨幕,眼前的世界清晰之后却看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物件……自动贩卖机。


shaw渴了,她伸手想要第三排第五个矿泉水,却鬼使神差的按下了几个数字……


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地铁站里的长椅上。


然而幸运的是,shaw脸上的紧绷告诉她,洪水已经暂时止住了。



在回过神来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向左方转了头……


那个人会不会正举着已经拆好的,她最喜欢的那家芥末三明治,勾着嘴角含笑看着她大快朵颐。


是那个人会不会正举着三明治,看着她大快朵颐。


是那个人会不会看着她大快朵颐


其实只是那个人会不会 在。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地铁站。




“铃铃铃……”


空旷的空间里突然响起的铃声炸散开来,墙里的那部老旧电话兀自颤抖着…shaw却根本没有要接的打算。


铃声却毫无自觉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怕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她不能再失控。


一声声一顿顿,恼人的声响像是不知疲倦的重拳一下下落在她的心上……



她再也承受不住,忍够了。



shaw倏地一下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那噪音的源头冲去,她紧咬着牙齿,蓄尽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在了电话上,力道之大让铁板都凹陷了一大片……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臂冲进大脑,却不能占据她现在所受折磨的万分之一…


拳头更加密集的落在电话机上,不多久就粘上了血迹。


“就他妈的就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随着一声嘶哑的吼叫,和木椅子打在电话机上碎裂的咔嚓声,铃声终于停了下来……


她颤抖着身体,扔掉手上省的椅背,贴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该死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不是憋的太久,憋了这么多年,才会有这么多的眼泪?




“我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没人能帮我救救她。”





sameen shaw,终于被靛蓝特工放了出来。她一点也不坚强,她只是一个失去了爱人的普通人。


嗯,爱人。














“所以这就是你弄伤自己,还不接我电话的原因?我才离开两个多月啊,sweetie~”


穿着皮衣的女人绕着发尾站在了shaw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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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还是舍不得BE,结尾强行HE…两个人已经太苦了……坚决不相信根妹离开了锤锤!!!拒绝!!!一直不敢写刀,果然一边码字一边泪流满面…心里好难受。


所以能和自己爱的人厮守的各位,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啊!少些争吵,好好的相爱,毕竟还有有那么多人相恋入骨,却生离死别。


最后祝福傻希和小天使的新剧~祝一切都安好。

一.美人迟暮

Salvus:

这会是一个由20篇组成的系列吧,十虐十幸。
但题目虐不一定内容虐,看心情。

前段时间看过一个病例:突然失明的人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意识不到这个事实。
同理,一个用情至深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爱人已经逝去。
或者说,她不愿承认,宁愿沉溺于幻觉。


「Je veux vivre et me consumer dans ses bras.」
Shaw做了一个梦,她梦见Root死了,倒在乱枪之中,鲜血止不住地溢出染透了她的白衬衫。

然后她惊醒了,转过身看着身边安安静静睡着的女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自从Shaw迈入70岁,她的睡眠便浅了太多,并非是年轻时那样的警觉(尽管被证明过并没有多警觉),而是所有老年人共有的、易受惊的浅,例如现在,墙上的指针堪堪标向清晨四点,Shaw却已睡意全无。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慢慢套上毛衣和厚厚的羽绒服,有些费力地蹬上裤子和短袜,尽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缓步走出卧室。

Shaw不可抑制地想起几十年前的自己,白雪皑皑的天气也只需一件大衣足矣,体内鲜活得仿佛不知寒冷和疲惫为何物的细胞与几乎从未染病的生理系统是她向来引以为傲的东西,出色的自我修复能力也让她在每次重伤后能够迅速恢复状态——顶级特工的自我修养。

而这些被快速修补的暗伤却在Shaw步入老年后给她狠狠来了一刀,像是被压紧了的高强度弹簧,早年透支的体力如同约定好了一般齐齐向Shaw伸手讨要利息,她的身体甚至比不上Root的——至少Shaw是这么认为的。

Root,那一战之后消失了许久,几乎是在Shaw已经放弃相信她还活着的时候,她踩着高跟鞋回到了安全屋,而Shaw已经顾不上去和她算那笔偷配钥匙的账,她一把抱住了这个女人——把她死死圈在怀里——用力之大似乎想把她勒进自己的身体。

片刻后,Shaw才松开了怀抱,意料之中的调侃和戏谑并未如期出现,疑惑地抬头却看见Root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那时的Shaw还不愿承认却实则真切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默契让她瞬间读懂了Root的意思,平安归来的代价是永恒缄默,听起来残忍但对比天人永隔已好上太多。
她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唯一令Shaw不习惯许久的是平日让她不耐至极的喋喋不休再也没有出现,而那段时间她流露于举手投足的焦躁让仅仅失去了声音的Root几乎从未收敛笑容,面对纸上一行清秀字迹,Shaw给予的回应是几秒的沉默和几分钟的深吻。

“I know you like my noise.”

甚至是拥有了绝对权限的Machine都无法在默契这方面与Shaw比拟,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弄清Root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的含义——包括该递给她鞭子还是手铐。

Shaw低笑着端起两杯牛奶向卧室走去,路过窗边时向外张望几眼,阴雨蒙蒙的天气已经持续了一周,湿冷的空气让她年轻时饱受创伤的关节刺痛酸麻,几乎全身上下都是如此。

就像这样。

但相比这一次的痛苦,以往的经历只算得上是小打小闹。

玻璃杯落在地上摔成碎片,Shaw咬紧了牙关一把撑住椅背没有让自己倒在玻璃渣上,跌跌撞撞走进卧室时额上已渗出几滴汗珠,她倒在床上痛苦地喘息着,惊醒了Root.

Root坐起身,目光落在Shaw的身上,她似乎愣了愣,没有如往常般握住Shaw的手把她拽进怀中安抚,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她,却无动于衷。

“Root? Damn, give...uh...give me the medicine.”
Shaw咒骂了一句,胸口钻心的疼痛如同锥子般狠凿着她的理智,无法伸手拿药却偏偏Root也没有任何举动。

"Root, give me the medicine behind...wait, Root?"
Shaw的目光直直定在了Root身上,确切地说,没有丝毫阻碍地穿过了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落在Root正后方的药瓶上。

Root如同一层薄薄的影子,坐在她身边,嘴角的笑容平和哀伤。

Shaw几乎忘了疼痛,眼前一乱却是走马灯般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和她躲在车后抵挡枪林弹雨,还得应付这个女人的调情。

"Leave here with Harry, Sameen, I'll be back soon."
就在Shaw转身扶着Finch上车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Root轻哼着一句她一时无法理解の歌词落入Shaw的耳中,后半句却被淹没在再次响起的枪声中无迹可寻。
"Je veux vivre et me consumer dans ses bras..."

她回过神,意识在疼痛的侵蚀下已经所剩无几,面前的女人已经近乎透明,几十年未曾出现却熟悉到骨子里的甜腻声音在Shaw脑海中的炮火纷飞中格外清晰,连带着穿越时空的爱意和自甘沉溺于幻境中无法宣之于口的,对已故爱人的思念,回荡在Shaw最后的意识里,泯入黑暗。

"Pourtant je sais que je n'en ai pas le droit."


End.

至于那两句歌词的意思:
Je veux vivre et me consumer dans ses bras.
我愿在你怀中直到离去
Pourtant je sais que je n'en ai pas le droit.
可我并没有此权利


顺便就给你们推一下这首歌吧
Si je te promets.

——来自一个马上就要春考的高三狗。

(肖根)一个梗(35)

门减:

34






三天后的晚上,Shaw按约定来到了那间安全屋,Root的安全屋。这并不是对她有利的条件,Root可以轻易地布置好一切,只等她乖乖送上门来,但Shaw却出奇的淡定,因为她知道,就算把自己的想象力再翻一倍,也还是猜不出Root为她准备了什么。


 


门是虚掩的,Shaw暗中握紧了口袋里的枪,但进门后,却看到Root正悠闲地敲击着键盘,她推门而入,就像是每天回到地铁站,看见Root在摆弄电脑时一样。


 


这间屋子,和她上次离开时,没什么变化,Root也像是没有把这次谈判放在心上,她见Shaw来了,只是回头笑了笑,便合上电脑。短短的一瞬,Shaw还是眼尖地认出,那是匹茨堡的地图——她们最终得到的,系统主机的所在地。


 


Root起身笑道:“你来早了15分钟,亲爱的,不知道你这么迫不及待。”


 


Shaw见她腰肢轻斜,一手撑在桌上,那轻曼的身姿,隐约透出引诱的信号,让她颇有些不悦。她戒备地站在那儿,说道:“当我想到,如果直接在这儿杀了你,你拷贝的所有信息都会跟着掩埋,我就没法不迫不及待。”


 


Root皱了皱鼻子,“那样的话,游戏的乐趣何在呢?”


 


Shaw不想再兜圈子了,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了结这件事后,她还有别的计划。


 


Root耸了耸肩,“一点补偿而已。”


 


她冷哼一声,“如果你想为Hanna报仇,我唯一能做的补偿,就是在她心脏上补一颗子弹。”


 


Root却笑了笑,“Hanna也许该为那一枪感谢你,ISA暂时不会找她麻烦,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在公园里见到Hanna时,Root发现她就像一根渐渐绷紧的弦,随时处在断裂的边缘,现在有机会喘口气,也许是救了她。


 


Shaw厌烦了这种悬而不决,她走到桌旁,用十足威胁的口气说道:“你好像忘了,你父亲还在纽约Reese家的密室里,如果你现在把所有资料都交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把这件事告诉我父亲。”


 


“你父亲强迫我们完成了婚礼,但谁能想到呢,我们居然真的一起生活了一年。”一丝羞涩像浮云般掠过她微笑的脸庞,Shaw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Sameen,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只想要你知道,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和你在一起的一年。”她露出一个粲然的笑脸,像是想装作开了一个玩笑,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她的语气故作轻佻,但说到最后几个词时,已是语声颤抖。


 


Shaw别过脸,不去看她,“你想怎么样?”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已平和不少。


 


Root眼中又透出熟悉的顽皮光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从来没有尽过婚内义务。”


 


Shaw看着她愣了愣,她知道Root不会轻易将黑幕交给她,但也绝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在ISA时,不是没有干过色诱的任务,但从未被逼迫着,发展到那一步。她乐意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各种满足,却从没想过,要用这种可耻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盯着面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女人,一种说不出口的愤怒,激荡在胸腔间。同时,她又觉得这样未免太容易了,任何与Root扯上关系的事,绝不会这么容易。


 


她忍不住问道:“就这样?之后你就会交出所有资料?”


 


Root歪了歪头,笑道:“我怎么舍得为难你。”


 


Shaw想起自己在Elias的葬礼上,曾按着他的棺木,向他保证,一定会替他报仇。但她终究还是没能做到,她突然对自己无比失望,这失望又激起了她另一层的恚怒。Root见她忽然将手伸进大衣里,以为她要掏出枪,但她却只是解开了腰带,恨恨地说道:“再加一个条件,离婚协议书。”


 


她现在只想尽快解决掉这件事,然后赶去匹茨堡,趁Root照顾Hanna的这两天,独自与ISA做个了结。


 


Root眯了眯眼,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别告诉我是为了那个Martine,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从瞄准镜里,对她就是没有好印象啊。”


 


Shaw的脸色却很严肃,她一边脱下大衣,一边一字一句地问道:“答应,还是不答应?”


 


Root思索着靠近了一步,“不,Shaw,”她吻上她的唇,“你永远也得不到的。”


 


她唇上的温度炽热灼人,Shaw本能地想抗拒,Root却把她逼到墙边,急切地占据了她的呼吸。桌椅倒了一地,柜子上的玻璃杯也跌得粉碎。她恼怒地推开她,她的手却趁机穿过夹克,除去了两人之间的阻碍。


 


Shaw在她狠咬上肩窝时,被彻底激怒了。她猛地用力一推,“咚”的一声,Root整个人撞在了卧室的门上。她痛得吸了口气,Shaw却不管不顾,一把拉过她甩在了床上。愤怒直如铺天盖地,她按住她的脖子,狠狠吻了下去。Root只觉那力气仿佛不是要吻她,而是想杀死她。


 


枕头被扫到了地上,床单被撕扯成零碎。Shaw的亲吻和抚摸,热烈而冰冷,这冰冷,水汽氤氲,缠绵枯烈,纠结着茫茫生死,直透心肺。Root的喘息在加速,流动的手指未曾深眠,她便咬在了她还未痊愈的伤口上,Shaw烦躁地抽出手来摁住她,她却趁势一拉,压在了她身上。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Root贪恋地蹭了蹭她的鼻尖,便抬起头来凝视着她,像是在枯竭的唇边放置一杯清凉的水,却不着急去饮。幽暗的灯光下,Shaw看见她的神情有些奇怪,她脸上虽有得意的神色,目光却十分复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她扭开头去,Root却收紧手臂,低低地叫了一声:“Sameen。”


 


窗外起了大风,呼呼作响,断裂的树枝,被疾风席卷着,拍打在玻璃窗上。从客厅到卧室,衣裤散落一地,像是寒风中零落的残叶。


 


Shaw疲惫地躺在床上,旧伤新伤遍布全身,但她确信,身边的女人也没好到哪儿去。Root在床上倒了杯红酒,端给Shaw时,她摇头拒绝了。Root自己喝完了一杯,笑道:“不得不说,这是我体验过的最棒的一次。”


 


Root那满意的语气,让Shaw想到了某种职业,一种奇异的屈辱感袭上心头。“这是我做过的最恶心的一次。”她起身穿好背心,冷冷地说道:“永远别再碰我。”


 


Root怔了怔,轻声问道:“Shaw,你还在怪我吗?”Shaw不答话。Root放下酒杯,说道:“不管你有没有怪我,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Shaw拉上拉链,冷淡地看着她,“你的确是得到了,现在可以把我要的拿出来了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说道:“都在这个硬盘里。”Shaw伸手来接,Root却忽然说道:“Sameen,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几件事。”


 


Shaw微微一惊,皱眉道:“现在反悔可太晚了。”她就知道Root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微笑着说道:“我没有反悔,只是几句话而已。”


 


Shaw见她神色有些奇怪,只得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父亲住在Reese家的密室里,我无法在他身边照顾他,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什么麻烦,我希望你能稍稍帮助他。”


 


Shaw心想,自己先前的一番威胁,Root看似没有放在心上,到底还是有些后怕。她嘲讽道:“还有什么麻烦是你不能解决的吗?”


 


Root若有所思,低头笑了笑,“如果你不愿意,我能够理解。”


 


Shaw看了眼她手里的硬盘,“我似乎没得选。”


 


Root套上一件宽松的衣服,走到她身边,说道:“Shaw,我知道你从来都无所畏惧,但不管你以后和谁在一起,我希望你将自己置于凶险的境地之前,想一想关心你的人。”


 


Shaw暗中一惊,难道Root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或者她手中的黑幕又有什么隐情?


 


“答应我吧,Sameen。”


 


她见她脸色温柔诚恳,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答应你。”但Shaw并没有打算为此改变自己的计划。


 


Root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在平静的绝望中度过一生,Shaw,不要以这些人的眼光,评判自己的价值。当你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不同的时候,我希望你记得,曾经有一个人认为,那正是你美好的地方。”


 


Shaw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为什么说这些?”


 


Root把硬盘递到她手里,“所有的资料都在这儿,我没有留下任何备份。”


 


Shaw随手拿过一台电脑,查看硬盘里的内容,她忽然抬起头来,“这里只有Koroa家的黑幕,Reese家的在哪儿?”


 


“没有。”她微微一笑,“我没有拷贝Reese家的黑幕。”


 


Shaw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她强忍着怒意,咬牙说道:“你觉得这很有趣?”


 


Root坦然地看着她,“Shaw,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在毁掉资料室前,看过Brotherhood资料的前两页,我看过的东西从不会忘。”


 


Shaw瞪了她一会儿,脸上露出冷淡的倦意,“你最好没有说谎。”


 


她走到卧室门口,捡起外套。Root看着她穿衣服的背影,忽然很想抱一抱她,她走近两步,在她身后停下,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Shaw顿了顿,回头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Root笑道:“最后再陪我喝一杯酒吧。”


 


Shaw警惕地皱了皱眉,Root已经端来了两杯酒,“在我们分开之前,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也不行吗?”


 


她接过酒杯,不耐烦地与Root手里的碰了碰,在看着Root喝完一杯酒后,才一饮而尽。Shaw快步走到客厅里,拿上自己的大衣便想尽快离开这儿,哪知刚走两步,便是一阵晕眩。


 


她转头看着Root,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该废了你!”


 


Root在她跌倒前抱住了她,柔声说道:“等你醒来,我会给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她换了套床单被套,才把Shaw放进被子里,Root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补了一针。她正给Shaw垫上一个干净的枕头时,一滴猩红的液体,落在了Shaw的脸颊上。Root匆忙直起身,摸了摸鼻子,笑道:“有趣,这么快就开始了第二次。”


 


 



【翻译】so why don't we go somewhere only we know

冷萌薛定谔的折耳猫R:

配对:肖根


原作者:dustywords原地址


授权已问,尚未回复,侵歉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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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一个小时,亲爱的眉老师,生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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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Shaw,她会告诉你,他们距离胜利只差三步:


1)确保Root的伤口完全康复。


2)将整个队伍重新聚齐,制定一个作战计划。


3)狠狠地操Samaritan。


 


Chapter 1


世间万事你不可能总有所准备。


就像此刻John Reese从一辆救护车的后面跳出来,大喊着:“放松,神枪手。你的后备军来了。上车。”或是驾驶着这辆救护车的是Leon Tao。又或是Fusco正坐在副驾驶上蠕动着,看起来哪怕仅仅是坐在这种车子里,都让他万分不舒服。


此时此刻,她疑惑自己是否依然在模拟地狱中困斗。


Shaw摇了摇头跟上了Reese的步伐,随他之后跳进了救护车的后车厢,关上了门。Reese从她手中取过了MP5A3,递给了她一套他和Tao已经穿在了身上的夹克衫和帽子。救护车又一次跑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开口询问。这一定是机器的所作所为。她拉上了夹克的拉链,戴好了那顶可笑的帽子,检查了她的枪是不是还好好的别在牛仔裤的腰带上。


她试图不去思索机器需要他们在一辆救护车里的种种缘由。


“现在去哪儿,老板?”Leon问道,语气有些许慌乱。


Fusco斜着眼睛看了看他,嘴角下撇。“你确定你会开这玩意儿么?”


无线装置在他们之间噼啪作响。


“是我开车把你们送到这儿的,哥们儿。你还需要我怎么证明,huh?”


Shaw靠近前方座位和后车厢之间的小窗户,拿出她的手机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我们要在Samaritan得手之前接到Root和Finch。跟着红色的这个点走。”她给出了指令,把手机递给了Fusco。


他扬起了眉毛。“这个小红点是什么?”


“它能带我们找到Root的位置。”Shaw说道。她转过身,在John身边坐了下来,Fusco开始指导Leon究竟该怎么走。他们加快了速度。


Reese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在自己的女朋友身上装了窃听器么,Shaw?”


Shaw抬起头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夹克衫对她来说太大了点,她真心希望机器指示男孩儿们选择救护车为坐骑只是过于谨慎了。


他们最好不要用到眼前的这副担架。


这是真实的世界。


*


无线电孜孜不倦地响着,Fusco接起了这通调遣电话。电话来自于一位警察,一位距离他们现在所在地不远的警察。


出动这辆救护车是因为一个身中两枪的女士。


Shaw的指尖摩擦着耳后的皮肤,好奇她自己是否终于又一次被模拟缠身。或许这次他们选择了新的模拟路线?


“Hey,你还好吗?”Reese递给她了一副蓝色的医用手术手套。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接过了手套。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询。


*


他们到达犯罪现场时,警笛轰鸣,三色灯闪烁。大量的警察聚集在他们面前,那里正横着一辆银色的宝马。从车屁股看过去,这车远比上次她看着它开走时还要破烂不堪。


Leon缓缓地停下了救护车,粗劣地喘着气。“现在怎么办?”


Fusco已经果断地爬出了驾驶舱,无视Leon的问题。他飞快地掏出自己的证件以便快速通过人群。宝马车边不同寻常的混乱指引着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Shaw将急救箱甩到自己的肩上,走到担架的另一旁。


“保持引擎不熄火。”John一边低头背上他的医用包,一边命令道。


“明白。”Leon深呼吸,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他紧张地向四处张望。


“我们会用到那个小的氧气罐,管子和氧气面罩就在旁边。对,没错,快点。”


Shaw推开车门,帮助Reese架出了担架。确定Reese拿上了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跨出车厢后,她推起了担架,快步走向那辆车。


“听我的指挥。”她小声地对他说,接着他们迎面遇上了第一位警察,他给出了简短但有力的解释,关于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处理什么样的伤口,以及到目前为止为了止血他们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易于理解,这是第一次Shaw真切地感觉到她并非漂流于一场模拟之中。


心上刚刚放轻松一点,眼前的场景便带着肾上腺素疯涌而至,而当她真正看到Root时,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沉重的绝望。


她憎恨她看起来如此苍白。丧失了意识,黑客的脉搏微弱,但它仍在跳动。她不需要掀开纱布就能知晓此刻她面对的是如何棘手的伤口。一枚子弹射穿了她的一侧,另外一枚可能嵌于她的肺附近。这大概能解释此刻她浅薄而不均匀的呼吸。难怪她会休克过去。


“我们要抓紧时间。”她一边交代Reese,一边给两处临时包扎的伤口加压。其他警察纷纷走到一旁,为他们留出足够大的空间。


“在忙了。”他将担架放置于地面,帮助她从车中搬出Root,动作尽可能平缓以防对Root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确保她已经安全地固定在担架上后,他们提起了它。Shaw将氧气面罩轻柔地放置在Root的脸上,盖过她的鼻尖和唇。管道连接上Reese早前捆绑于担架上的小型压缩氧气罐。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现场,Reese推着担架车,Shaw一刻不曾放开压住伤口的双手。


无人质疑。


无人发现Shaw作为一名急救人员,穿错了鞋。


随着每一步急行,身后的包有节奏感地击打着她的臀部。


Fusco在救护车车尾等待着,看着他们将担架抬进车厢内。目睹Root的状态,他的脸色愈发严峻。“Finch被逮捕了。我现在立刻赶去他们质押他的管辖区,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有消息联系我。”她清楚地听到了Reese声音里的担忧。


“当然。”Fusco随后帮他们关上了车门。


Reese走过她的身旁,“Leon,带我们离开这里。”


“好。”救护车开始倒车,拐出了一个漂亮的U型,车子紧接着不断提速,警报声嗡嗡作响,救护灯闪闪发光。


“Guys?顺便问一句我们去哪家医院?”Leon问道。Shaw近乎感觉不到他们正在移动。哪怕他们正在飞驰。


“稍等,”Reese埋头于自己的手机。他给Tillman医生挂了一个电话,询问对方能不能帮他伪造一些医疗记录,所提到的名字Shaw不太认识,但她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忙碌于她必须完成的下一步。


启动了车上小型的ECG(心电图仪器),Shaw撕开装有电极的袋子。她剪碎了Root的上衣,以便放置电极。接着解开了连接线,通上了ECG。Root的心跳异常地快,每分钟189下。不过心动过速可能并不是Shaw现在最需要担心的。


她取出了脉搏氧饱和度仪,将它包裹住Root的食指,同时连接好心电图仪器。然后她静静地等待血氧饱和度的检测结果。


仅仅通过肉眼,她都能看出Root的呼吸越来越勉强,小黑客的皮肤开始泛青色。操。Shaw迅速略过橱柜和抽屉上的标签,直到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包。她不需要看血氧饱和度结果也知道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


Reese还在打电话,对着电话那端的某个人解释着他们的情况。她全然无视了他的声音、他的存在,一心一意集中在她手头的事情上。其他的一切事物这一刻都无足轻重。


她反身回到Root身边,关掉了氧气通道,轻轻取下管子和面罩。万事俱备,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尽可能摆放在了方便易取的位置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扶住Root的脑袋,摆放至正确的角度。


“要我帮忙么?”Reese站在她身旁,越过她的肩膀看着问道。


“把喉镜递给我。”


“把什么...?”


Shaw咬着牙说,“那个长长的银色金属,带着...对,就是那个。”


“Ah。”


她从他手中接过喉镜,左手拿稳,缓慢地将弯曲叶片放入Root的嘴中,轻轻挪开阻碍视线的舌头,直到她能清晰地看到小黑客的喉咙与喉头盖。


她的听觉分辨出Reese背过了身。Loser。


右手拿起气管内导管,将它放置入Root的呼吸道中,确保位置正确的同时,她迅速取过呼吸球,球体带着在准备工作之初已与氧气罐接通的面罩。将装置与导管相连,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喉镜。


轻轻挤压着氧气包,她屏息观察着心电图监视屏。至少在这一刻脉搏氧饱和度数据稳定下来,已经够好了。


Shaw闭上了双眼,但没有停下忙碌的双手。


这是真实的。这是真实的。这是真实的。


*


Shaw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开往哪一个医院,Reese神不知鬼不觉地又一次出现在她身后,向着ECG移动。“我们要伪造她的死亡,”Reese压着嗓子说道。“我已经基本上解决了大部分重要事项,你只需要用Selena Miles为她登记,记住了么?”


她的手因为不间断的按压开始抽筋,她毫不在意。


Shaw低头凝视着Root苍白的脸,即刻点了点头。“把连接ECG的管子稍微拧松一点,这样它就不会记录她的心跳和氧气饱和度了。”


他点了点头,走向仪器。拉紧的寂静被持续不断的哔哔声打破。救护车减速停了下来。“Enright医生在等着我们。她是一位老朋友,她知道我们的...情况。她会宣布Selena Miles的死亡,然后她会秘密地亲自完成手术。”他浅浅地吸了口气,低头又看了Root一眼。“我们应该把她身体盖起来,对吗?”没有等到她回答,他已经风风火火地动作起来。


这是个还不错的主意,她没有阻拦他的动作。这样的话Samaritan不会辨认出那是Root。她热切地希望Reese是正确的,而万事都会如他们所愿,毕竟如今她的P226R里只有七发子弹,Root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们带着她撤离医院。


最好如愿。


救护车停了下来,打开门的是一位女士和两个异常年轻的小家伙,一看就是刚刚开始他们的住院部实习。愚蠢的实习生。Shaw希望Enright医生不是打算在Root的手术上启用这两个年轻人。


“什么情况?”


“Selena Miles,33岁,车祸。我们尽力了。”Shaw语调平稳,向着ECG点了点头。她的手藏在毯子之下,小心翼翼但坚持不懈地按压着呼吸球。实习生们看起来失望极了,以至于他们错过了Enright医生冲着Shaw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他们一起移出了救护车,走向紧急出入口,小年轻已经迅速地撤离,逃回去寻找下一个真正的实践项目。白痴。


“Hey,我呢?”Leon在他们身后摇下车窗,竭力轻声道。救护车的引擎尚未熄火。


“用我给你的地图,然后等我的电话。”Reese越过肩膀看着他语气焦灼得说道,他们快步走进医院大楼。


Shaw突然很感激自己头上这顶愚蠢的大帽子,挡住了她的大部分脸。Enright用假名帮Root做了登记,同时宣布了她的死亡。没有人对此抱有异议。


他们跟着她穿过大厅走进电梯。四周的人忙碌着,行色匆匆,尚未有人意识到有些事情没有按照规章制度发展。Shaw想着Samaritan一定会发现这不寻常。


但至少不是马上。


电梯中空无一人,他们合力把担架推进去,Enright医生按下了按钮,直通陈尸室。Shaw空着的那只手沿着布料的边缘滑入毯子之下,检查Root的脉搏。它仍在跳动。


“最近怎么样,Madeleine?”Reese礼貌地问道。Shaw真的想好好盘问盘问他和这位女士深交到哪个地步。前任?“你妻子最近如何?”哦,或许不是。


“我们都很好,谢谢。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又需要秘密地完成一场开胸手术我就更好了,但我猜你不能?”Madeleine虽然嘴上这么说,面色上却没有任何不悦。Shaw开始好奇Reese是有多频繁联系她修修补补病人。“顺便,你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Reese脸色沉重。他试图在死亡的重压之下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但在Shaw看来,收效甚微。有些事实无法改变。“他恢复的很好,多谢。”


哦,所以就是她曾经救了Elias。有趣。


Enright医生笑了起来,“真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接着电梯停了下来,他们跟着Enright医生一路向前。她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严肃。“听着,我一点都不介意帮助你们,但有一个问题:我不能向你们保证任何事情,因为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我必须一个人完成这场手术。我技术很好,但我从来没有独自做完—”


“你不必独自一人。”Shaw轻声地打断了她。她的手已经对于挤压这个动作发出了抗议。“我会帮你。”


“你也是个外科医生?”


“差点就和你做同行。”她简单地概括道。好吧,她从来没有打算成为一个胸外科医生,但那又如何呢。她的确学习了药理,也完成了住院实习项目。她曾精通于此。现在也是。就算有些生疏了,作为第一助手也是绰绰有余了。


Enright医生好奇地打量着她,稍后将目光转向Reese寻求某种意义上的确定。他简洁地点了点头。


他们抵达一扇门,停下了脚步。“好,我们开始吧。”


*


手术持续了五个小时三十二分钟。Root曾经一度踏进鬼门关,但她撑住了。现在她平安无事这才是最重要的。Enright女士的确是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


此时此刻,Shaw站在Reese身旁,依旧穿着手术服,她的衣服折叠后装在了个塑料袋里扔在脚边。她太累了。长期没有穿鞋站在手术台旁(她的鞋子不适合参与手术),她的脚酸疼不已。她的背部也在叫嚣着想要一些休息。


Reese递给她一杯微温的医院咖啡。“情况如何?”他小口抿着自己的那一杯饮品,整个人看上去比几个小时前轻松了一些。


Shaw看着Root又一次被裹在毛毯下的身体。她脸庞上的管子连通着一个手提式呼吸机,医院最近以旧换新这批设备。Enright医生说他们可以直接拿走这一个,不会有人立刻发现丢失的。他们热心肠的外科医生此时正在楼上,拿着个露营用的背包给他们装接下来这些日子他们会用到的药物和器具。


她回答他之前又一次检查了黑客的脉搏。“侧面伤口的内出血不算严重,但肺部的损伤很致命。我们修补了伤口,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很重要,所以这意味着我们要把她弄到一个安全而又安静的地方。”这正是她自从离开手术台就开始担心的问题。


“地铁站还很安全。”Reese缓缓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好像在试探开水的温度一般。


Shaw晃了晃杯子,低头看着其中不那么赏心悦目的咖啡游出漩涡,神经有一点拉紧。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要和Root在一起,防止出现恶化。”她小声地嘟囔着。


Reese什么都没有再说,不多加试探。他知道她无法回到地铁站,答案很显然是个不。“我会解决这个问题,别担心。”他沉默了片刻,重新转头看向她。“所以。”他开口道,“你把追踪器藏在Root哪儿了?”


他在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有所成效,她微微一笑。“她的皮衣。”


“厉害。”


“有预感我可能会用到。”她的声线平稳,丝毫没有泄露出当时她决定放追踪器时后颈如针扎般的刺痛感,在模拟中她曾一次又一次追踪Root,熟悉的疼痛感动摇过她的选择,但Root如果陷入危险她一定需要知道她身处何处的强烈感受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Reese不会明了,因为他并不清楚在她身上真正发生了什么。他从不开口询问缘由,也不试图找寻真相,她很感激。


被眼前层出不穷的状况所累,没有时间去思考模拟与现实的界限,她竟然觉得自己的情况慢慢地有所好转。但今天真是...经历太多。Root那个混蛋还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补上欠了许久的懒觉,留她一人独自面对所有问题。


听到转角处电梯门滑开的声音,Shaw的手摸上裤腰后的P226R,Reese已经举起了枪。


是Enright医生,穿着便服,一只肩膀上挎着她自己的包,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野营包。从她的姿势来看包很重。“给,”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把包递给了Reese。“我把你们可能会用到的所有东西都放进去了。但如果你们还有额外的需求,打电话给我好吗?”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Reese把包放在地上,露出了一个笨拙的笑容。


Enright医生也笑了。“你们救了我妻子的命,John。帮助你们是我本就该做的。虽然丢了这些东西,我要写不少报告。”她指了指地上的包。


“你朋友知道在哪里接你们吗?”


“我短信通知了他。”


“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救护车还回来的。”


“保证还回来一个崭新的。”Reese承诺道。


这一刻Shaw确定了这位女士顺便还帮他们借了那辆Leon到处开的救护车。


医生温柔地笑了笑。“保重。”然后返回了电梯里。


确保这里只有他们以后,Shaw开口问道:“Fusco有什么消息么?”


Reese叹了口气。“看起来并不是只有你擅长逃脱,”他说道。“他们带他到的管辖区曾出现短暂的信号中断和停电,拘留的所有人都逃走了,Finch从那刻起失踪了。”


Shaw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Finch自己越狱了?”


“也可能是机器帮助了他,”Reese思索着给出了可能选项。“我们要找到他。”


“你应该动身了。”她奇怪于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何会在医院逗留如此之久。然后她突然想到现在Root和Reese是朋友了。可不是么。


她怎么会以为自己还困在什么愚蠢的模拟之中?


Reese摇了摇头。“我们要先把Root安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肃穆的脸色突然少去了一些担忧。“我想我找到了一个你俩可以呆着的地方。”


*


Shaw确信她永远不会忘记Zoe Morgan打开房门,发现门口的他们时变幻莫测的表情。


他们一定看起来很可笑:Reese和她站在一副担架的两侧,尚未苏醒、脸色苍白的Root躺在之上。在Zoe公寓门口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有一瞬间空气里只剩ECG的滴滴声和呼吸机的进气与出气声。


“我们没地方可去。”Reese终于打破了沉默,抱歉地耸了耸肩膀。


Zoe消化完眼前的景象,合上了嘴,转头看向Reese。“你觉得我会想知道这事吗?”她的指尖在她红色的裙子上来回摩挲。根据她的妆容不难判断她要么刚刚办公回来,要么正准备出门。


“不会。”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拇指蹭了蹭额头。“所以,好吧,进来吧。”她走到一边给他们留出足够通行空间,同时侧身帮他们抵住门。


操,这阁楼公寓真漂亮。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宽敞,开放式的客厅,无缝衔接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暗色木质地板,昂贵的家具和红砖墙相得益彰,还有好几扇Shaw一眼就注意到的落地窗。这装修毋庸置疑是Zoe的风格。


“我喜欢你的新地方。”Reese总结道。


Zoe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紧盯着Root的脸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发生了什么?她是你们的又一个号码?”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的目光大多集中在Reese身上。“你们自己不是有应对这个情况的安全屋吗?”


“实话说,我们的安全屋用完了。”Reese避开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Zoe立刻发现了这点,追问道。“所以,她是谁?”


Shaw忙于确保所有的管子没有纠缠在一起,检查ECG上的数据。目前为止一切都好。


“她不是号码,”Reese在短暂的停顿后缓慢地回答道。他艰难地组织语言,试图找到一个简洁的解释,整张脸都纠在一起。“但我们需要一个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安置她。Shaw会和她呆在一起,照顾她的。”


Shaw翻了个白眼。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解释,他最后居然挑了这个版本。


Zoe依旧盯着Root的脸颊,慢慢地点了点头。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的表情突然变了,就好像她在最后的关头记起了什么。“这不就是把你们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假装自己是心理医生的那个女人吗?还绑架了Finch?”


Uh-oh。


Reese求助地看向Shaw。Shaw闭上了眼睛任由事态发展。


“她叫Root。她现在和我们是一伙的。”他尽力温柔,安抚地解释道,Shaw感觉到些许轻松。“她是我们的朋友,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


“你会看着她?”Zoe一把无视了Reese,转向了Shaw。“我是说她看起来已经不能做什么恶了,但——”


“对,我会的。她…”这回轮到Shaw想着该如何总结Root,但浮现于她脑海中的只有她简直是长在你身上的真菌。“她变了。”她最后选择了这句话,语调柔软。


Zoe注意到了她语气的变化,目光长长而又审视地逗留在她身上。“好吧,她可以留下来。当然你也可以。很高兴看见你,Shaw。好久不见了。”


“是啊。”她赞同着转开了目光。


Zoe将胸前头发全部撩到身后。“所以这儿搞定了。”她这句话多半是在和Reese说。


Shaw的目光聚焦在Root的脸上。


Reese叹了口气。“好。我要走了。Shaw?一有机会我就帮你带一些Root的生活用品过来,好吗?”


“好的。”这一点其实不在她的近期待办事项里,但她能明了Reese是在告诉她他会解决所有她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回到地铁站为Root取些衣物。“别做蠢事。”他已经快走到门口时她出声警告道。


他转过身,露出一丝笑容,然后离开了。


“我家里客厅的空间最大,所以你应该可以把设备都安置在这一块。她看起来会是个长期房客。”这么说着,Zoe却没有一丝丝被打扰的不悦。


Shaw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说。”没有进一步地解释具体伤势。将担架推到房间中央的沙发旁边。她已经决定把沙发当成自己的新床。


“Well。”Zoe嘟囔着,看了眼时间。外面天色已暗,但Shaw实际上完全不知道如今几时。从昨天到现在对于时间的感觉只剩下忙乱的焦灼。“Shit,我要走了。我要去会个客户,可能要到明早才会回来。你留在这儿没问题吧?”


Shaw脱下了身上那件偷来的医务人员夹克,拿出了别在腰后的枪。“没问题。”


Zoe半是好笑地轻哼一声,走向宽敞的餐桌,她的外套和一只黑色皮包正静静等在桌子旁的一张椅子上。“冰箱里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随便吃。门厅后面有一间客房,右手边第一间。卫生间要穿过门厅。”她边说着边把手机钥匙收到包里。


“沙发就挺好。”


“Well,你要的枕头和毯子也在那间客房。”Zoe笑了笑,穿上了外套,走向Shaw。她又一次望向Root。“Finch出了那事后,John没有再提起过她,一次都没有。”她沉思地喃喃道。


Shaw翻了翻眼睛。“我离队之前他压根儿就不喜欢她。”


Zoe摇着头走向大门。她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翻找她的包,最后钓出了她的办公名片。“我的号码,以防万一。”她把卡片放在公寓门旁的桌子上。“晚安。”高跟鞋敲打着木质地板,咔嗒咔嗒。大门关起的撞击声在Shaw脑海里不断回响。


Shaw感觉到一场愈演愈烈的头疼拉开了序幕。


*


Shaw花了好几个小时,确保Root床的布置完完全全符合她的预期。她从那堆偷来的好东西里翻出Enright医生打包好的抽吸式抗窒息装置,安装好后将Root的胸腔引流管与之接通,放置在她的左手侧。剩下的那些液体和血包最好这几天里都不要挪出这个包,乖乖呆在原地就好。Shaw还反复检查了连接便携氧气机的呼吸管没有松动,Root伤口的针脚没有在他们来的路上颠簸开裂。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连瞳孔对光反应都没有放过。


接着她取出静脉注射吊架,支起来放在沙发和Root床之间。她从包中拿出了最后一样仪器:静脉输液泵,把它吊在支架上。挂好两袋点滴液,大的是电解液,小的则是吗啡。电解液会是主要的静脉点滴,吗啡以防万一需要和输液泵同步使用。她将输液管与Root手上现成的针管相连。调整好滴液速率,确保输液泵的记速功能正常运动,从而保证注射进Root体内的两种液体不会过多。她弯下腰仔细看着胶布有没有紧紧固定住Root手背上的针头。


指尖在Root的手上停留了片刻,Shaw起身离开床边。


无一遗漏,Root到目前都表现的很好。


Shaw陷进沙发,倾倒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她的内心中有一部分暗暗希望这不过又是一场消磨她意志的残酷模拟。有什么比伤害一个她无法伤害的人更能伤害到她的呢?但她突然想起Root在那场枪战里,在所有事情开始变得操蛋前的胡说八道。虽然她还是不能完全理解Root的疯言疯语,但那段话安抚着她,直到现在。Root在模拟中可从没空闲聊扯淡,至少不会像今天一样。


她摸了摸左耳的后侧。指腹下没有任何切口的伤疤,没有芯片的细小肿块。


这是真实的世界。


Shaw又一次站起身,她决定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能吃的。吃饱了后她说不定会去冲个澡。然后睡觉。


她太他妈累了。


*


Shaw在惊吓中醒来,整个人浸湿在冷汗之中。她喘不过气来,梦魇中的枪声依然在她耳边回响。


坐了起来,心跳砰砰作响,听着自己粗劣的呼吸声充斥整个空间,她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ECG的滴滴声,呼吸器细碎的嗡嗡轰鸣慢慢地安抚了她。一室黑暗中她几乎无法视物,只有ECG的监视屏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Root一动没动。


Shaw感觉胸腔紧绷而又沉重,这种感觉自从她看到Root受伤开始就没有离开过。


她的食指向前,温柔地抚过Root的手。


很暖和。


坐了一些分钟,她躺回沙发上,任由Root心跳的滴滴声贯穿夜色,哄骗着她重回梦乡。


*


再次唤醒她的是煎蛋,熏肉和咖啡的香味。Shaw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随即看向Root的担架那一侧。什么都没改变,她还是以同样的姿势静静地呆着。这是好事,她的身体需要休息才能康复。


装满电解质的点滴袋已滴完,Shaw取下了空包,又一次减少了吗啡的注射速率。接着查看了Root的伤口和胸管上没有染上新的血迹。


黑客的体温有些偏高。Shaw从包里取出一针抗生素。现在她最不想面对的莫过于肺炎或是更糟糕的症状了。


完成了所有检查工作后,她踢啦着拖鞋慢吞吞地移到厨房。


Zoe站在炒锅之前,刚刚煎好了鸡蛋。听着Shaw的脚步声,她转过了身。“早上好,Shaw。哦,其实已经接近中午了。我希望你不会介意来点偏晚的早午饭?”


Shaw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Zoe在家的事实拉响了她脑中的警报,大门被人打开又关上,而她一点都没有醒。


“两个小时以前。工作比我计划中棘手了点,耗了些时间,最后我不得不睡在了酒店。确保某人离开后不会有丑闻之忧,熟悉的工作熟悉的味道。”她耸了耸肩,目光瞥到Shaw的脸后,稍稍正经了一些。“我开门的时候格外的轻,我不想吵醒你。”她递给Shaw一只盘子。


“谢谢,”Shaw感激于Zoe贴心的解释和分享食物这两个举动,尽管她仍然为自己缺失掉的警惕烦躁不已。她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Zoe端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片刻后她坐到了Shaw对面。“我们的病人如何了?”她一边问一边往咖啡里加了点糖。


“很稳定。”Shaw嚼着嘴里的食物,然后又塞了一把鸡蛋进口。“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恩。”Zoe应了一声,开始吃自己盘中的东西,不过姿势比Shaw优雅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Shaw伸出舌头舔过唇,抿了一口咖啡。“我也不知道。”她强迫自己沉溺于这杯咖啡中,又喝了一大口,感受着高温的液体滑过喉咙火烧火燎的灼热感。她甚至不知道这股无名火该对谁发泄。


是蠢到差点被杀了的Root?


是完全没有保护好Root不知道在干什么狗屎事情的机器?


还是干脆耍无赖般地直接怪到那个开枪的人身上?


或许他们三者都有份。


机器难道不应该保护他们吗?这一次她为什么就瞎掉了?无意识中,她把杯子近乎于砸回了桌子,力道远比放要重太多。


Zoe凝视着她,她或许发现了她的举动不同寻常,但她什么都没说。


*


Reese下午的时候带着一个装满Root东西的背包和一个打包袋过来了。他把两样物品一起递给她,询问了Root的情况。


“目前还没有什么疑难杂症。”Shaw说着按着老位置、靠着Root的床坐了下来,把两个包塞在了一旁。她打算过会儿再看都有什么内容。“Bear去哪儿了?”


“他现在和Fusco在一起。或许我们可以用点过去时髦的方法追踪Finch。”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领悟他的暗语。“你觉得他还藏在这个城市里?”


Reese眨了眨眼睛。“他的掩护身份暴露了。”他缓慢的说道,似乎在一一回顾、思索Finch可能会选择去的地点。Finch隐去踪迹不过才一天,他很有可能还没离开这座城市。


Shaw看着Reese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或者至少你应该拿到了一些关于他目前位置的新线索?”她问道。


Reese摇了摇头。“没有。我问了机器,但——什么都没有。她只是说他很安全。”


好吧,开放的系统。Shaw想起Root手舞足蹈地谈起她最爱的全知朋友的系统已经升级改版啦,就像是playstation3游戏机一般。


“所以她知道他在哪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个新机器。机器的工作协议条款上应该没有保密信息这一条吧?


“应该知道,而且我猜是他不想被找到。一定是他告诉机器要保密他的位置。”Reese转头看向窗外,床头的ECG载着Root心跳有节奏感地响着。嘀。嘀。


Shaw有些困惑。“什么时候和她开始对话了?”


Reese看向了Root,Shaw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或许自从她不能和她对话的时候吧。”他喃喃道。“她的确帮助他逃出了管辖区。Fusco说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无论是怎么发生的,他们应该联手了?”


Shaw侧身凝视窗外,观察着阳光如何爬上对面的楼房。“他知道Root撑下来了么?”她好奇着,但没有移开注视阳光的目光。


Reese沉默了半响。“她一定知道Root没事了。那么机器为什么要瞒着不告诉他Root活下来了呢?我敢说他肯定知道了。”


“或许她交代了,但多半是他在警察局狂暴以后才坦白的。”


“他没有‘狂暴’,Shaw。”Reese立刻为他们话题中的朋友辩护道。


Shaw挑了下眉毛。她这里的用词可不是贬义的,不过她懒得指出。“但你必须承认,基于Finch的道德标准,这可是个翻天覆地的大事件。有什么事推着他越线了。”


沉默滋长。


他们还没来得及交流彼此关于是什么事情导致他越过底线的想法,Zoe卧室的门打开了,片刻后Zoe站在Reese身后。“John。”她的语气略带挑逗。


“Zoe。”


“我要去嘘嘘。”Shaw立刻弹起来,留他们两个人面对彼此奇怪的口吻...或者随便其他什么东西。


*


Zoe又一次出去了。有些与她想要避开的危机相关的问题急需解决,她没有详细解释,Shaw也就作罢。独自一人霸占公寓(几乎是一人,毕竟Root现在不算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的感觉并不算差。


她刚刚吃完了晚饭,正在看一个愚蠢至极的厨房节目。或者说,电视机放着厨房节目像是一个嘈杂的背景音,Shaw手头上在检查Reese早些时候带过来的背包和袋子。背包的第一层里放着笔记本电脑,电缆和驱动盘,另一层里是两把枪,数枚子弹,还有一个符合她们手机型号的充电器。(符合她手机的。Root的手机多半已经壮烈牺牲了。)目前为止,东西都很正常。


然而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却让她眉头紧皱,怀疑她是否身处现实之中。除去一条牛仔裤,内衣(她能够切身感受到Reese打包这一块的时候有多尴尬),一些简单的短袖这些寻常的物品,她还找到了一双白兔子拖鞋,一盏熔岩灯,还有一个巨大的,占了一半空间的黑色蝙蝠脸毛绒玩具。她把这三样东西放在咖啡桌上,盯着它们,大眼对小眼。


“见鬼了。”她不可置信地嘟囔着。“这女人是谁。”


Reese操他妈肯定在耍她。要么就是他顺手打包了Bear的玩具?不过狗什么时候开始玩彩色熔岩灯了?


她瞪着Root苍白的脸,试试她的灼灼目光能不能吵醒她。


不能。


Shaw把所有东西都装回到包里,唯独留下了蝙蝠毛绒玩偶。过会儿要是她用这玩意当了枕头,也一定是由于它的形状刚好适合她的脑袋,而不是因为它闻起来像是Root愚蠢的丁香花沐浴露。


*


真正睡着前的几秒中里,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东西身上带着Root沐浴露的味道,意味着Root不止一次和这个丑八怪玩偶同床共枕过。


千真万确。


*


Shaw在午夜时分惊醒,她花了几秒意识到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噩梦或是难以忍受的头痛。


Root正在担架上蠕动,喉咙里挣扎着发出细碎的呜咽。


Shaw掀了毯子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冲到餐桌旁打开台灯,动作太快带过一阵子的眩晕。紧接着她奔回到Root身边,当事人正朝她眨着眼睛,小声絮叨着什么。


“别动。一切都好,你很安全。”被人毫不犹豫地拽出好梦,这已经是Shaw最温柔的语气了。“等一下。”她从Enright医生的包里拖出听诊器,另一只空手掀开毯子,她观察着Root胸口的绷带。Shaw仔细听取了Root呼吸的声音后,觉得是时候把喉管取出来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


Shaw凝视着,吸收相触的肌肤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贮藏起来。而后她的目光上移。“我知道,我把它弄出来,你放轻松。”把手头上的听诊器扔回包里,她开始工作。或许多一些亮光会更好,但她不想刺激Root刚刚醒来的感官,所以她就着目前所有的昏暗光线动作着。


Root呛咳、干呕,管子拿了出来。


“别说话。”看着Root张开了嘴Shaw立刻警告道。她把手上用过的管子扔进一个塑料带里。“你的喉咙会很痛,你现在说话的话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你应该不想痛的吧。”接着她从包装袋里取出氧气面罩,连上氧气罐,覆盖Root的唇。“你要用这玩意一段时间了,直到你慢慢地开始可以靠自己呼吸。”她随手关掉了无用的呼吸机,叹了口气。


Root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她还有些发烧,但好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温度没有再爬升,这是个好迹象。


透过氧气面罩,她瞥到了Root灿烂的笑容,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呼气而出的雾气遮蔽。“继续睡觉。”她要求着她,静静地看着她直到Root听了她的话,眼睑慢慢而又颤抖地合上。


安心席卷她的全身,Shaw的肩头向下放松。


Root还活着,这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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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清晨Root醒过来后便一动不动凝视着Shaw。天色一定尚早,阳光还没有打着旋贯穿窗户。


Shaw同样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地坐起来。“感觉怎么样?”她揉了揉眼睛,揉走惺忪的睡意,伸展着胳膊。这个专门找人设计过的高档沙发应该可以弄得更舒服些才对。


Root吞咽了数次,用右手拿下了面罩,随着胳膊轻微的移动她稍稍畏缩了下。“水。”她才开口,声带摩擦带来的疼痛接踵而至,她畏缩着喘息着。目前为止任何肩膀参与的动作都会造成疼痛。


或者说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只有为数不多的动作Root做起来不会感觉到疼。


Shaw点了点头,走向厨房。她的大脑里已经成型了一个‘Root能吃什么’菜单。一些便于吞咽的东西。或许是汤,要么土豆泥也行。她接满了一杯水,翻遍了抽屉和橱柜,才找到Zoe放置吸管的地方。她把两样东西带回床前时,Root虚弱地笑了笑。Shaw端着杯子,Root低头就着吸管小口地抿着,尽可能保持表情平静。但她肩膀拉紧的样子昭示着她有多疼。


“还需要什么吗?”


Root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的眼里又带上了贯有的爱意,Shaw想移开目光,但无能为力。“谢谢你。”她声音嘶哑着喃喃道。


作为回答,Shaw长长地看了她一眼。内心中有一部分想要叱责Root,叱责她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但另一部分还在担惊受怕,仅仅是想到她差点要在现实世界里失去Root就够让她心惊。她咬住自己的舌头,不让自己脱口而出那些Root死亡之于她和她的现实问题意味着什么的内心独白。


尽管如今依然在有些时候会觉得世界的不真实,但她永远不想用Root的死亡去试验,试验这是会一劳永逸地唤醒她,还是让她的大脑变得更混乱不堪。


她垂下了眼眸,大拇指搓着左手掌心的粉色伤疤。


Root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戴上了面罩,眼睛片刻后再次合上,Shaw觉得是时候去趟卫生间了。


她洗完澡,穿上自己的牛仔裤,一件Zoe借给她的短袖,刷完牙后她去了厨房,开始煮咖啡。做早餐对于她来说就是往烤面包机里丢几片面包片。


窗外的天色渐渐转为浅蓝,这预示着是个好天气。


她有些希望自己没有被困住,这样她就可以去外面溜达溜达。


但Root目前的状况,还有她一到外面就感觉有Samaritan的特工在跟踪的精神状况让她坚持留在室内。这是最好的。


“早安。”Zoe穿着浴袍,在她身后打着哈欠。“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她看着自己借给Shaw的深红色按钮花纹短袖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衣服有一点长,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她自己的衣服现在只配去洗衣机里滚一滚。


“再次感谢。”


“哦不用客气。有什么变化吗?”Zoe看着安安静静睡在那里的Root问道。


Shaw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她没来得及在Zoe回过头前藏好它。“她醒了。”她边说边走向刚刚吐出面包片的烤面包机。“基本上能靠自己呼吸,这是个好现象。高烧也退下去了。”


Zoe取出两只杯子,倒上新鲜出炉的咖啡。“真为你们感到高兴,你觉得她需要多久能恢复?”


“大概几周。”Shaw叹了口气。冥冥之中她的预感告诉她,她的面前是遥遥无期的好几周共处时光。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Root已经够烦人的了,现在一个需要对抗自己身体上病痛的Root估计只会变本加厉的恶劣。“抱歉,但我们可能要在你这儿住好一段时间了。”


Zoe耸了耸肩。“没事,别担心。大部分时间我都外出工作。”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好分享?”Shaw开心于可以转换一个话题。Zoe从来不在Samaritan的模拟之中,所以听她的故事,总能让Shaw感到踏实。


Zoe点了点头,得意地笑着。“哦当然有。”


*


三个小时以后,Root再次醒来。Shaw正在检查输液泵时听到一旁Root的翻身。看着Root拿下了面具对着她摇曳生辉地笑,她关掉了输氧管。“嗨。”小黑客哑着嗓子,Shaw摇了摇头。


“除非很重要,不然别说话。”她建议道。拿开Root身上的毯子,她盯着覆盖了Root大部分胸部的绷带。“疼痛感如何?从1到10,哪个等级?用你手指!”看着Root的嘴又有张开的趋势,Shaw气急败坏地打断。


Root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大眼睛忽闪忽闪。


哦操他妈——


“Root。”Shaw略带怒意地催促,尽力无视闯入她心扉细小的愉悦火花。


Root不满于她的语气,撅起了嘴,然后慢慢地伸出五根手指。


“你确定?”


短暂的迟疑后,Root叹了口气,竖起了她另一只手的大拇指。


“有多疼就说,别说谎,那很蠢。”Shaw语气有点凶,手上解开了Root腰上一层层绷带,揭开了腰侧贯穿伤上覆盖的纱布,伤口还是鲜红色,但好在没有感染,也暂无败血症的症状。


Root专注地凝视着她。


Shaw从包里取出一些干净的纱布开始上药,试图忽略从始至终Root黏着于她身上的暖烘烘的目光。


*


Root已经醒来两天了,正如Shaw所预料的,她是个糟糕透顶的病人。但至少她的伤口恢复的很好。她喘气的声音还是有些粗劣,但氧气饱和度提高了很多,Root也不再需要氧气面罩了。她只有在睡觉时才带上它,而且完全是因为Shaw想保证万无一失。


但Root依然不满,她似乎觉得自己的伤应该快如闪电般地好起来。


“别扭来扭去。”


“我这儿痒。”Root嘟囔着抱怨;她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Shaw瞪着她,“我管你呢。你动来动去的,我可不想无意碰到你的胸管-哦好极了,我碰到了。”看着Root因为疼缩成一团的脸,她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给你打镇定剂了。”


我?”Root咯咯地笑,笑着笑着被呛到咳嗽起来。“疼。”


Shaw翻了翻眼睛。“别。动。”


“你们可真是别具一格的有趣啊。”Zoe窝在沙发椅上给出了点评,刚刚试图阅览的报纸早就被丢弃在了咖啡桌上,她抿着咖啡观赏着她们。


Shaw瞥了一眼Zoe。“你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吗,Morgan?”


“然后错过这个?我不要。”


Root笑着看着Zoe,然后,转向Shaw,嘴角上扬。“我真的很喜欢她。”


“我看你是吗啡吃多了。”Shaw随意地接话道。输液管现在依然孜孜不倦地运送着最小分量的吗啡,刚好够控制住疼痛。


Shaw清理干净了胸管周围,回过身开始为Root恢复好的伤口换装扮。


Root一直盯着她。“所以,我的医生,你的诊断结果如何呀?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张床?”


“不急。两三天里我会移除胸管。我们要教会你的肺重新开始工作,慢慢地让你的下肢恢复力气。再然后,或许,我们可以来聊聊除了去厕所以外,额外的离开床时间。”


“逊爆了。”Root嘟囔着,撅起了嘴。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做不了,她一定会胸前交叉抱臂。


Shaw翻了个白眼。“下次,争取不要中弹啊。”看着手头上已经完成的工作,她的目光慢慢集中于Root的脸上。


Root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严肃,但紧接着那个嬉皮笑容的小混蛋又回来了。她看起来有点醉,多半是吗啡起作用了。“然后错过我受伤到恢复健康这段时间你对我的贴身照顾?”


“Root,”Shaw警告道,但她的语气毫无力道。她看着Root,不确定应该如何交流这种…感觉。它躲藏、寄居在她的胸腔内,每每Root看她,好似眼里的她就是全世界时,它扑闪着、鼓动着、膨胀着。她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回应这种期盼。


Zoe把她的空杯子放在咖啡桌上时的咔哒声,打断了她的凝视。


Shaw终止了刚刚乱七八糟的想法,无视Root意味深长的表情,她走到输液管旁边又一次查看了药物剂量。让自己忙起来。躲开Root的目光,不惜一切代价。“你应该休息了。”她最后开口命令她的病人,伸手拿过Root自己轻而易举可以取到的氧气面罩,帮她戴上。


如果她的指尖轻触到Root的脸颊,那也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


她打开氧气管,看着Root渐渐放弃抵抗比她意志强很多的安眠药。


不出几分钟,她又一次睡去。


“仅仅是你朋友,huh?”Zoe在她身后不怀好意地调侃,Shaw决定赏她家天花板一个暴躁的怒视和低吼。


Zoe笑得花枝乱颤。


*


Reese和Fusco晚上一同出现。Reese看起来糟透了,但从肉眼上判断他没有受伤。只是疲惫不堪。他们看起来很需要睡眠。Zoe接过他们两人的外套,压低声音问询了Reese一些事情,Shaw没有听清。


Fusco向她们走过来。“真高兴看到一个完整的你,Cocoa Puffs,”他在沙发椅前停下来,他语气中的‘突然松了口气’显而易见。“你的肺怎么样了?”


“尽力了吧。”Root开着玩笑,Fusco随着她大笑出声。


Shaw将头转向她那侧,盯着她。


Root对她笑了笑,继续喝她手上的汤。碗碟放在一个木质简易桌上,谢天谢地Zoe有这玩意儿,不然就必须有人要喂食Root了。根据她最近的运气,还有Zoe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她确定那个“有人”会是她。


Reese在Fusco身后朝她做了个鬼脸。她真想冲他脸上丢枕头。“给你买了点衣服,Shaw。”说着举起了手上的一个包。“为了选对正确的尺寸,我从...谁那儿得到了一些帮助。”他解释着突然有些窘迫地刹了车。选择词汇或许是因为他突然注意到在他身侧的Zoe。


而Zoe没有忽视他的不自然。“你是说从Finch全知全能的创造物那儿吗?”Zoe抱臂而站,歪了歪脑袋,唇上的笑容带着小小的胜利。


她们都张着嘴看着她,Reese嘴张的最大。


最后是Fusco打破了沉默。“你居然先告诉了她机器的事,然后才告诉了我?你这算个鬼朋友啊?”不可置信写满了他的脸。


“John什么都没告诉我。”Zoe接话道,她暗色的瞳孔中有着欢欣鼓舞的火花闪过。


Shaw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藏起嘴角的幸灾乐祸。


Oh boy。Zoe当然会什么都知道。“知道所有事情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们不会以为在你们救了我的命后,我会真的接受你们的三缄其口吧?”


“但自从什么时候——”


“这很重要吗?我有我的路子,和正确的人聊几句——跟我平时做的没两样。这不是什么大事,John。你们的秘密在我这儿很安全。但我真的热切地希望你们能解决下政府新启用的那台人工智能。它快让我失业了。”


Reese的眉毛快飞起来,和他的发际线合二为一了。


“你和我一样。”Shaw含糊地嘟囔道。


“它可以追踪你是因为你只使用一个名字——你自己的。”Root突然插话,顺手将空空如也的汤碗连着小桌子一起推到一边。“如果你在买机票,预约酒店,定最喜欢的餐馆时轮流使用不同的身份,它就很难追上你了。”


“你听起来像是个专家,我猜你就是。”Zoe陷入了沉思,似乎真的在考虑Root的话。


Shaw在Root在Zoe之间来回看着,感觉她似乎目睹着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出现了。Reese还在感受彻底的震惊,Fusco则摇了摇手,站起身向大门走去,嘴里念叨着“Nutter Butter开始拓展自己盗窃身份的霸业啦。”


Well。


Reese清了清喉咙,给了Shaw一个尴尬的笑容。“如果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打电话给我。”说完他快步跟上Fusco,离开了。


“我需要怎么做?”Zoe看起来对Root的提议是真真切切地感兴趣。


Shaw还坐在沙发上的老位置上,现在正好处于其他两位的中间,她从未如此刻一般觉得自己像是个电灯泡。要知道她以前还常常和Reese,Finch待在一间房间里。


“什么都不要。正巧我现在很闲,所以,”Root对着Zoe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这是已经完全被点燃了兴趣,兴奋不已。“我只需要一台电脑。”提出这个要求后她看向了Shaw。


Shaw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起身为Root拿电脑。Root那包奇奇怪怪的鬼东西连同装有她电脑和其他电子设备的背包一起被放在了Zoe客房里。她还没有询问Root为何她的个人物品里会有熔岩灯和兔子拖鞋,而且是有多要紧Reese才觉得她一定会用到。(那个黑漆漆的蝙蝠丑娃娃现在正躺在沙发上,Root肯定注意到了,但她一言不发,某种意义上这和她说了甜言蜜语一样糟糕。)


她回来的时候,发现Zoe占了她的位置,神情专注地听着Root在解释会怎样送她一些新的旅游身份。


“这是为什么男孩儿小分队一直留你在身边吗?”Zoe问道,顺便瞥了Shaw一眼。她猜到了很多,目光中了然的事情是Shaw永远不会大声承认的。


Ugh。


“不止如此。”Root歪着脑袋说道,从Shaw手上接过笔记本。“谢谢,sweetie。”


Shaw试图抑制住自己无奈的低吼,但没能成功,她转过身,感受着Zoe逗留在她身上嬉笑的目光。听着Root又跌进了她那个书呆子语言地狱,她翻了个白眼。


她决定去洗个长长地澡,看看Reese买给她的衣服。反正就是要离开这两个人的叽叽喳喳。


她们放肆又开心的笑声追着她离去的脚步,但其实Root的笑声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恼人。



“Sameen,求你了,”Root抱怨着,一双大眼睛如泣如诉地望着她。“更痒了。”


“别想。”Shaw甚至懒得从自己打发时间的事情里抬眼看她,她正在拆卸,再组装自己的枪,计时看看自己最快能多久完成两样。


Root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可以自己完成的,你知道的。”


Shaw的头猛地抬起。“你都不能自己走路。你打算怎么自己解决?首先你要走到卫生间。”她提醒着她,试图掩饰占着上风的自己语气中的幸灾乐祸。“那儿光线好。”她补充道。


“我是个大姑娘了,我肯定能办到。”Root有些生气,慢慢地坐了起来。她的表情显得很是固执,还窝藏了一些碰到伤口的痛苦。


这给了Shaw一些思考的时间。她确定Root是认真地想要自己把线拆了,而且一定会伤着她自己。以她现在的状况一个人走到卫生间伤口裂得就差不多了。


Shaw结束了P226R的组装,她温柔地将它放在桌子上。“针线应该再留个两三天。”她尝试让自己的语气坚定,但这不是Root第一次提起这件事了,这就显得她此刻听起来愤怒又疲惫。无所谓语气,她的观点一直没变。


“手术已经一周了,而且我好多了。”Root反驳道,她刚准备抱臂,就想起移走的胸管留下的开放性伤口,她觉得自己还是歇歇吧。


她康复得的确很不错,但对于Root来说,还是太慢了。她可是很习惯在受伤没几天后就跟没事人一样帮机器跑任务的Root。但这一次她差点死了。她的身体需要时间去恢复,而她却在靠自己纯粹的意志企图缩短时间,身体可不会听从这么荒谬的逻辑。


Root歪着脑袋。“求你了?”


Shaw知道伤口大抵是开始长肉,愈合得真的很好。不然它们也不会这么痒。


她检查着桌上的枪。“如果我帮你拆了线,你会闭嘴不再抱怨吗?”


“这我可保证不了。”Root嘴角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看着自己赢得这场讨论的可能性颓增,她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但我不会在每次哪儿痒的时候指使你去帮我抓抓了。”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是她真内心的真实写照。


Shaw皱起了眉头。“你可没这么要求过。”


“但如果你不帮我拆线,我就会这么要求了。”Root笑容未变地威胁着。


变成病人对于小黑客来说就是她可以通过敲诈得到她想要的所有东西。更糟糕的是Shaw的意志在磨过一些时间后就会分崩离析。


至少Zoe(带着她的新身份游世界去了)昨晚离开了这座城市,一个三天的短途出差,这样她就没机会观赏她们的斗嘴了。再次观赏。


Shaw闭上了眼睛,掐了掐鼻梁。深呼吸。数到三。“好吧。”她放弃了。“我们可以晚饭以后做。”


“为什么要等呢。”Root慢慢地向着床边缘溜。“我现在就有空呀。”


Shaw久久地看着她。“随便你。”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这一刻Root完完全全赢了。她移开输液架,开始解开Root红色上衣的纽扣。取下电极上的线,关掉氧气饱和度仪器,等着对方离开床。Root的上衣被解开了一半,露出她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胸部。


Shaw伸出手,扶着Root站起身。


从床上下来,小黑客艰难地呼吸,畏畏缩缩的,还试图伪装成她一点不疼的样子。“我很好。”喘息之间她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我没事。”


“行吧,匹诺曹。”


“我好得很。”Root低吼地坚持。但嘴再硬,她的手倒是诚实地紧紧抓住Shaw的胳膊。


Shaw摇了摇头,没有再对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评头论足。“等你准备好。”她看着Root缓缓地将光脚穿进她的白色小兔子拖鞋里,嘴里一直自言自语着一些鼓舞的话语。Shaw惊觉她以前都没有注意到,但Root的确很喜欢自己和自己说话,絮絮叨叨的


这又是一件Samaritan没模拟对的小细节,因此她一点都不觉得对方的自言自语烦人,她的内心甚至早就张开手臂热烈欢迎着了。但她永远不会大声地、坦诚地承认。


(或许她可以和Bear说。他最擅长保守秘密了。)


“好了,我们走吧。”Root开口,Shaw伸出手臂,环住Root腰,默许了对方把大部分的身体重量倚在自己身上。Root不能抬起右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上一次Shaw尝试这个姿势的时候Root承受了双倍的疼痛。所以现在她几乎是用她的整个身体撑住Root,每一步带着Root向前,还要确保她的身体没有过度倾斜。


Root移动时候承受的疼痛级别甚至让她丢掉了调情技能。但这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那时候来回都是Shaw半托半抱着。


“你要休息一下吗?”路过沙发椅的时候Shaw问道。


Root眼中有着果断的拒绝。“不用。”她倒吸着气,支撑着自己。


Shaw有些欣慰,还有点担心。但她默许了Root去主宰她们的节奏,仅仅花了两分钟她们就到达了卫生间门口。Shaw推开门,打开灯,帮着Root坐在合上盖子的马桶上。


Root的脸上挂着一个轻松而得意的笑容。Shaw注意到她前额上挂着的汗珠,但什么都没说。“我去拿我们需要的东西。呆在这儿别动。”她嘟囔着转过身。


“当然啦,sweetie。我一个人也走不了呀。”她走进走廊时听到Root在她身后调侃道,她哼哼着应道。


Shaw从Enright医生的包里翻出一些手术剪刀,镊子,外用酒精,抗生素,一些干净的绷带和棉球,还有一副手套。她走到厨房拿起水壶装满水,准备消毒器皿。把烧开的水倒进一个锅里,将剪刀和镊子丢进去烫过后擦干,再涂上一些酒精。做完之后,她带上手套,拿着所用东西去了卫生间。


Root将头仰着靠在墙上,听到Shaw的脚步睁开了眼睛。“医生准备好看我了嘛?”走过来消耗太多,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闭嘴。”把手头上的所有东西放在水池边上,Shaw温和地呵斥道。从底下的柜子里摸出一个塑料碗,装上热水和一点点肥皂液。她擦干了自己带着手套的手,走向Root。


“准备好了?”


“Absolutely。”


Shaw叹了口气,蹲下来,解开黑客剩下的一半衬衫。“靠着墙,我开始拆线的时候尽可能不要移动,行吗?”


Root只是点点头,眼睛半眯缝着看着她。


拆下绷带以后,Shaw的双眼仅仅锁定在Root裸露的胸部上的缝针区域。“我先拆侧面的这个伤口。”Shaw粗略地和Root交代了一句,这样对方可以稍微为那侧的不舒服做个心理准备。拆线本身应该是不疼的,但会有一些拉扯动作。


她拿过小碗,清洗缝针的周围,肉粉色的皮肤宣告着它的长势喜人。她取下毛巾温柔的擦干,然后将酒精涂在针脚上。Root一动不动,Shaw悄摸着瞟她脸时发现小黑客紧闭着双眼。


做一些她所熟悉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件奇妙的复健。比如说此刻她就没有想怎么样能一劳永逸地端了Samaritan,也没有质疑现在是否真正在发生着,还是她依然困在模拟中。


每每Root睡去时,她还是搞不定那些东西,这让人恼怒不已。


她的睡眠很糟糕,每个晚上都会惊醒数次。时间感有的时候会按时回归,但也有些时候她头脑发昏,最后发现自己驻足于一个她根本不记得如何到达的地方。昨晚她站在卫生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多久,直到Root带着浓浓睡意的小奶音叫着她的名字,才把她拉回到现在时。这个意外撕开了那些模拟伤口,以至于她回到沙发边后,无视了Root担心的问话,强迫自己立刻睡去。


好在头疼不再那么强烈了。小小的胜利。


她知道Root知道。Root或许一直被她逼着只能窝在床上,但她就是知道了。这其实很好,至少有一个人意识到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与此同时恰恰又是唯一那个不会强迫她说说实情的人。


Shaw拿起一枚酒精棉球涂上一些抗生素,慢慢抹在拆线后的伤口上。她起身换了个姿势,钻在Root两腿之间。


Root睁开了双眸,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准备好第二轮了吗?”Shaw沙哑着嗓子,指尖温柔地敲击着Root胸骨下的针脚上。


Root点了点头。



一天很快过去,Zoe今天晚些时候就会回来。现在接近午夜,Shaw越来越害怕睡眠。电视上在重播着一部过时的情景喜剧,她完全没有留意究竟在演些什么。


整个白天,Shaw都趁着Root休养身体而小憩的时候眯上那么一会儿。


她还被困在Zoe的公寓里,不能动弹。躲在同一个地方,无法出行让她浑身发痒。幽居病快找上她了,她每天都觉得精力充沛地能徒手爬墙。不得不说偶尔去楼下杂货铺的短小旅程让这一切不那么彻头彻尾得难以忍受。或许并不如Samaritan一般被长期锁在一个房间里,但其实这也他妈半差不差。


她憎恶这种感觉。


她也不想和Root聊这件事。她太清楚了,这会让对方心情糟糕,而从理智上来说,这就和Shaw心中排在首位的——对Root身体康复有好处相矛盾。再说,她甚至不确定和别人分享自己现在的状况,真的能帮助到她吗?聊天可解决不了问题。


她从Zoe的厨房里顺了一瓶威士忌,饮尽了刚刚倒满的第二杯。酒没有让她感觉好起来,但它的确稍稍麻木了她的坐立不安。她躺下去,头枕在沙发的头靠上,呼出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问题不仅仅出现在失眠上,而是哪怕她睡去后实打实地做了个荒诞不经,毫无逻辑,易于辨认的梦,都没法让她感觉到轻松了。所有事情,同一时间,亦真亦假。而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每每覆盖过她的感觉神经时,对她造成了缓慢但真切的伤害。它无可避免地侵蚀着她的神经。


她要烧了Samaritan至少一台服务器以示报复,干它这个混蛋人工智能。


她躺平在沙发上,把毯子铺铺好盖满全身,任由电视开着,制造出一些细小的背景噪音。


这对睡眠有着微乎其微的帮助。



“Shaw,”下一个夜晚,一室黑暗中传来Root的叹气。


Shaw立刻停下了动作。从第一轮的噩梦中惊醒,她已经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数分钟。Zoe家的dvd播放器显示着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四分。


Shaw咽了下口水,摸了摸躺在沙发旁、地板上的Bear的后脑勺。Fusco下午短暂地拜访过她们后,留下了它。他还顺便给她们带了他儿子旧的那款任天堂游戏机,她们还没有试用过。


“你怎么了?”Root的声音微小又疲惫,而Shaw厌恶又自责这种脆弱。


Root这个人的特殊之处在于她太过了解Shaw,她往往能在特工坦白之前知晓所有。Shaw已经开始默许Root这么做,有些时候甚至很喜欢这种状态。


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她挣扎于是对她说谎,还是承认自己有很严重的睡眠问题。无论选择哪个皆是输,它们都会让Root心烦意乱。


而这违反了她的原则,扰乱了她在这儿的主要工作。Root应该集中精力于她自己的康复。


Root决定般地哼了一声,Shaw不用抬头都能猜到她应该是坐起了身,双腿正挣扎着出被窝,离开床,坐到Shaw身边。她没有阻止她。她没有抱怨当Root踢啦着拖鞋,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缓慢而稳定,靠近沙发时,她手掌下的Bear跑开了。她甚至坐起了身好留出足够的空间。


Root在她身侧坐定,叹了口气。“嘿。”她喃喃道。


Shaw向沙发的另一端倾身,打开了那里一盏可爱的台灯。她回到Root身边,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揉成一团,挤在她们之间。双眸错开了Root的凝视,Shaw盯着她面前的咖啡桌。


滴答。滴答。几分钟过去。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段时间了。”意识到Root问的是什么后,Shaw嘟囔着回答。


Root朝她转过身来。“这是为什么你昨晚留着电视过了一夜吗?”


Shaw的手指在她脖子上打转,摩擦她左耳后方。有些时候,她就是不相信那里什么都没有。“是。”她最后承认道,手落下来,放在她们之间的毯子上。“噪音对我有帮助。所以电视上放的那些鬼东西有些时候能催眠我。”


Root应着,“你的潜意识是不是需要不间断地被提示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Shaw轻轻点了点头。


Root沉默地呆在她身旁。有一瞬间她都怀疑小黑客是不是睡着了,但她很快感觉到身侧的动静,Root的小手指勾住了她的。“我们应该来玩游戏,”她在她耳边轻声絮语,而她能听到她话中笑意。“Linoel不是给我们带了任天堂吗,那里肯定有马里奥卡丁车大战。”


Shaw不可抑制地咧开了嘴角。“等着我干翻你。”她这样信誓旦旦着,站起身连接好游戏设备。


游戏开始。



“日哦,Root,你怎么又有蓝龟壳[1]了?他妈又是什么?”Shaw眼睁睁地看着Root婴儿车里的Baby Peach用蓝龟壳攻击了她大马力跑车里的Bowser。操。就这一招,她直接从第一名掉到第五名。


“我运气好呀。”


Shaw还没看到第一轮结果,虽然她能想象出是怎么样的惨状的时候,Zoe卧室门打开了,一阵困顿的脚步声,有人拖拉着鞋靠近她们。是Zoe,打着哈欠,看了眼电视上上演的卡丁车大战,她的目光转向了她们。她看起来脸都黑了。


“你们是认真的吗?”


“我们睡不着。”Shaw慢慢地吐出这句话,试着让它听起来充满歉意而不是狡辩。这样的分神很难,因为游戏还没结束,Root的积分就在她后面两位。


Zoe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俩都不能忍受长期躲在一个地方,隐姓埋名。但我真的需要睡觉。”


“我可不是这儿唯一一个大喊大叫的。”Shaw为自己开脱着,迎着Zoe的凝视,朝Root所在位置点了点头。


“你知道是什么吵醒了我吗?你,大喊着‘stop being a dick,Root’。”


很好,这听起来真像是她会说的。“抱歉。”


“算了,我住到Reese的公寓里去吧。反正他那儿离我目前的客户家很近。”Shaw确定她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她们不要太过自责。


“结束了,我们不会吵着你了。”Root抬头说道,Shaw回头看到屏幕里Baby Peach正站在领奖台上扭了一曲胜利之舞。Root的确是从她手里抢走了第一名。


不可置信。Shaw瞪着她。


Zoe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哈欠。“好吧,孩子们。晚安。别忘了关电视。”她消失在关上的房门后,除去游戏里小人儿的欢呼声,客厅陷入了又一次的沉寂。


“机器掺和进来了吗?”


Root撩起了她一小撮头发。“她才没空呢。”


“哦天呐这就是说有。”Shaw撞了撞Root的肩膀,考虑到对方还是个伤患,力度很轻。Root得意地笑了起来。好吧她应该揍她。“你就是个输不起的人,难怪会作弊。”她嘟囔着撇了撇嘴。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Sam。”Root的笑容甜美又天真。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如果我不曾输过,你又怎么会知道我输不输得起呢?”


“屁话。”Shaw小声骂道,把手上任天堂的白色遥控手柄放在了咖啡桌上。躺在她脚边上的Bear抬起了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她。至少他们之中有人好好休息了。


大口的吸气暴露了Root因为过分前倾拉扯伤口的痛,但她依然学着Shaw的姿势,坚持着把手柄摆在Shaw的旁边。“你困了吗?”


“没有。”Shaw叹气道,手在Bear的耳后挠痒痒。


Root应了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又或者在听耳中机器的扯淡。也有可能两者同时。“我有个主意。但你要帮我一些忙。”她突然出声。


Shaw抬眼迎上她的目光。“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去试试Zoe客房里的那张床。”她拒绝她,而且百分百肯定这就是小黑客的鬼主意。


Root脸上闪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爱。但不是我想的那个。”



Shaw最后从Zoe的客房里抱了一堆绒被和枕头出来,准备送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Root这个混蛋坚持保密她的鬼点子。她太累了,懒得和她争执,于是把枪绑在自己PJ牛仔裤的腰带上,默默地跟着黑客。


至少Root允许Bear跟着她们。


站定在电梯前等着,它抵达她们所在层后,她们一同走了进去。Root按下了最顶楼的按钮。Shaw眉头紧皱,但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Root是准备让她坐在屋檐上面一整晚来个午夜野餐吗?


穿过滑开的电梯门时动作快了一些,Root畏缩了一下。


Shaw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抱着这些东西有点荒诞可笑。她看着Root,“你ok吗?”


“嗯。”Root点了点头,带着他们穿过通往屋顶平层的门。Shaw从来没注意到这栋楼还提供了这么一个空间。她也没有问,因为她的大脑忙于接受其他的信息素。


这里空气清新,毕竟是十一月的夜晚。Shaw发觉这股微冷的秋风安抚着她。它吹醒她的意识,清醒她的神智,让她的呼吸变得轻松起来。


她看向Root,黑客穿着那件在那场Samaritan狙击兵造成的事故中染得血迹斑斑的皮衣夹克。她选择这件衣服的缘由在此刻更加清晰了。


Shaw作为一个医生,她认为Root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应该呆在如此冷的室外,但她保留了意见,她确定在‘帮助Shaw’这件事的大前提下,这个女人足够固执,固执到可以无视自己的健康。


愚蠢透顶。


Root在屋顶避风的一块停了下来,那里排好了一组沙发。天花板和三块黑色厚木板上镶嵌着一些小巧的灯。一侧伫立着的一层墨蓝色防风罩,保护着她们四周不受冷风的侵袭。不远处有一个香草园,香味扑面,又没有强烈到惹人讨厌。屋檐矮护墙旁的地板上排列着一个个小灯,延伸向远方。


黑暗中,环绕住她们的城市泛起暗色的光晕,空气里充斥着忙碌的夜生活,嗡嗡作响,低吟浅唱。


Shaw眨了眨眼睛。“我们在这儿干吗?眺望星辰,然后被冻死?”她嘟嘟囔囔着,把手上的绒被和枕头丢在了离她最近的沙发上。Bear已经舒舒服服地在隔壁的那张上躺平了。


Root笑着看着她们两个。“光污染严重,估计看星星比较困难。”她朝着天花板点头示意。“但我们不会冻死在这儿,这些加热带可是很管用的。”


哦,这是加热器。Shaw微微摇了摇脑袋。“但——”她刚刚开口就立刻刹了车。她只要把自己裹裹好,睡在室外根本不会杀了她,想到这儿她的肩膀放松了许多。


“你应该试试。”Root向前两步,靠得更近了。“Please。”她呼吸着,热气喷洒在Shaw的脸上,她们之间只有几寸距离。Shaw转开了头,顺从了Root的要求——她确保她铺床的动作很是气急败坏。


不过根据Root愉快的笑声不难判断,她没买她的账。好吧无所谓。


Shaw从她打包好的那一堆中拿出一个枕头和一条被子铺在其中一张沙发上,一张最宽,而且恰巧在加热带下的沙发。把枪放在枕头下,她坐了下来。这个看起来像是双人款的沙发自带一个灰白色的垫子,极其柔软,Shaw躺平的时候长长地舒了口气。Sweet Jesus。闭上双眼,已经准备试图坠入梦乡时,她听到身侧的窸窣作响。


“Shaw?”


“不要。”


“但是分享体温说不定能救你的命呢。”Root循循善诱,语调里有些掩饰不住的笑意。


Shaw睁开了眼睛,瞪着她。“你能不能现在就躺下来,闭嘴,然后让我睡觉?”她悄悄地往沙发的一侧蠕动,好留出空间,直到她的胳膊撞到沙发的木胳膊,揉着手臂她将这个小意外归咎于自己的半心半意。


Root坐了下来,拍松了自己的枕头。“看看现在谁输不起了。”她近乎用了气声,但Shaw还是听到了。她怒视着Root,始作俑者正忙于将自己那侧沙发的椅背升起来些,这样她就可以保持前些天在担架上一直以来的半坐半瘫姿势。


Shaw打了个哈欠。


Root躺了下来,小声的呻吟了几下。接着在她软乎乎的绒被下,蠕动着寻找最舒服的姿势。找到了之后她呼出了一口气,转过脑袋,捕捉到Shaw的凝视。


Shaw没有移开目光。“现在又怎么呢,小天才?”


Bear也跳上了这张沙发,舒舒服服地窝在她们的腿之间。感受到他把脑袋耷拉在自己的一只腿上,Shaw满足地笑了。


“这些噪音,这里的微风,围绕着我们的茶花香味,甚至是头顶闪闪烁烁的灯——应该都可以让你不那么觉得自己是被困在一间出不去的房子里。”Root解释道,她疲倦的双眸中有着认真的神情。“或许这些能稍稍安抚你的潜意识,足够到可以让你有几个小时连续的睡眠。”


Shaw闭上了眼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Root的肩膀触碰了她的。仅仅是想想这样、和Root一起睡在室外,就够奇怪的了。但这是个好主意。打破常规,与众不同。“如果我因为这事感冒了,我就杀了你。”


Root轻声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是Bear湿漉漉的舌头,呼哧呼哧地把Shaw舔醒的。身旁的Root还在睡,棕色长发随意地覆盖了她的大半张脸,但没能掩盖发丝下传来的细小呼噜声。Root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挪到了Shaw手边。她花了好几分钟才轻轻挣脱Root的紧握。


Shaw揉了揉眼睛,驱赶还未散去的睡意,坐着做了会儿拉伸运动。现在应该是八点左右,冬天的太阳起得也晚,尚未高高悬挂在天空中。


一直到Shaw开始拍打Bear的脑袋,默许他热情地舔舐她的脸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她昨晚毫无间断地睡了好几个小时。


将脸埋进Bear温暖、柔软的毛里,Shaw微微笑了起来。


她的身侧传来沙沙声,Shaw抬起头看到Root在望着他们。“睡得怎么样?”


“好多了。”


“很好,因为我们有工作要做了。”Root打了个哈欠。


Shaw歪了歪脑袋。“你在说什么?”Root的活动能力和范围依然受到限制,她严重怀疑机器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Root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Reese找到和Harold有关的线索了。”


“终于。”Shaw起身离开了沙发。“他在哪里?”


看着Shaw一跃而起,Root摇了摇头。“他还在前往华盛顿的路上。”


“什么?他为什么要带着一个暴露的身份去华盛顿?”Shaw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他妈的究竟在做什么?


那晚在警察局发生了什么,在整个逃脱的过程中机器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又或是他们两位如今在忙着什么,他们毫不知情,没有线索,没有头绪。


“我不知道。”Root心事重重地说道,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Shaw又坐了回来,肩膀耷拉着。“Reese去找他了,是不是?”这根本不足以成为一个问题。他肯定去了。于是他们的队伍现在只剩下Fusco和一个用游戏机提供电能、处于一间被人遗忘而Shaw还不能回去的地铁站的人工智能。


形势对他们千般不利。


“一定有原因,她就是不让我看到全部计划,这很奇怪。”Root渐渐回神,喃喃自语。“他们看起来在忙一件事,我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在华盛顿?”


“机器和我有一份契约:现如今Samaritan的死亡是首要任务,重中之重。我加了一些代码,让机器独独专注于任何和这场战争有关的事情上。但是是暂时的。”看着Shaw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忙不迭的补充道。


“你和Finch说这事了吗?”


“我没有机会完完整整的解释清楚。”Root耸了耸肩膀,紧接着颤抖了下,承认道。“这些都不重要了。无论Harold在忙什么,我们应该继续寻找可以终结Samaritan的方法。”


“我们?”


Root点了点头,眼眸中的坚定似乎在做出一份允诺。“我们。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2]


 


>>Fin.


 


[1]蓝龟壳:直捣黄龙,追打第1名选手,产生大范围爆炸,伤及周围,并提留相当长的时间,第1名选手的噩梦。


[2]文章原本设定是六章,七月以后作者就没有再更新了,以上两万四就是目前连载的两章全部内容,也可以看作是个完整的故事。

七月与安生肖根版

嗜糖者:

Root是在12岁那年遇见Shaw的。

其实说实话,她们不应该会成为朋友才对。一个是人见人爱的三好学生,一个是被排挤冷落的孩子。

可是命运给Root开了个大玩笑,或许是给乖了太久的Root不安分的懵懂的还没舍得度过叛逆期的心寻找依托,Shaw的横空出现,无疑在那时已经影响了她后来的一生。

是什么时候她们的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的?或许是那次出早操前经历初(和)潮(谐)的时候Shaw把消防开关砸碎让她避开尴尬的集体早操,又或许是之后Shaw把她拉到厕所塞给她一管卫(和)生(谐)棉(和)条(谐)还教她怎么用时,又或许是Shaw看到Root尴尬的血裤子主动让她换上自己的裤子还特地逃课一天时,又或许是回家经过公园的旋转转盘时捡到浑身脏兮兮还满身淤青伤疤的被家里赶出来的Shaw时。

不过无论是什么时候,此刻被Root带回家的Shaw已经在进门那一刻,对自己的态度有一定变化了。Finch爸爸和Grace妈妈颇为心疼面前小小个却满身伤痕的倔强小女孩,极大地包容着这个闷不做声,毫无表情的人儿。Root更是非常热情把本来爸妈准备给自己补身体的肉包子里面的馅都抠出来放在Shaw的碗里,而Shaw全盘接受。

晚饭后Finch示意Root把Shaw带到楼上洗澡,Grace妈妈则把药箱塞给了Root。他们都清楚,Shaw一进门奇怪的气场就已经让心细的Finch和Grace察觉,他们觉得Shaw是一个特殊的孩子,而她的内心拒绝任何一个人。但是Root这个孩子能把她领回来,说明Shaw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Ro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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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在浴室里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出来了。听不到哗哗的水声,Root 有点担心,她在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反应后,便径直推开了门,看到Shaw浑身赤(和)裸(谐)正静静抱着腿坐在浴缸里,没有任何表情。

“嘿,你怎么了。”Root大胆地走过去,刚想摸摸Shaw的头的手却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改作拂动浴缸里的水。水已经凉透了,可Shaw始终没有动弹,像是麻木了一样。

“水已经凉了,你这样泡着会着凉的。”Root轻咳一声,想把Shaw的拉起来。可是Shaw并没有让她这么做,她依旧低着头,挣脱了Root 的手。

“我感受不了任何情感,我是个怪人,”Shaw缓缓抬起头,眼睛深邃如繁星大海。“而我不需要同情。”

“你不是怪人。”Root对上了Shaw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形’,而这些‘形’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谁需要被欺凌,谁需要被同情,谁需要被救赎,从来都不是客观决定的,”Root咽了咽口水。“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无论是不是和别人都不一样。”

在床上。

Shaw的数不清的淤青和新旧伤痕累累,格外触目惊心。Root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拿起消毒药水和创可贴,颤抖着手处理Shaw的伤口。Root 咬着唇,看到有些地方皮肉都绽开了,但是Shaw始终都没有哼一声。处理好伤口后,Root把低着头的Shaw慢慢转过来,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了Shaw的肩膀上。

“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Root大着胆子询问着Shaw,她知道她非常抗拒亲密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想安慰Shaw。见Shaw没有任何反应,Root轻轻把手覆在她的黑发脑袋上,慢慢往后摸去。出乎意料的是,平时倔强的人儿突然身子一软,慢慢的朝着Root的方向倒去。

Shaw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埋在了Root的怀抱里,轻轻地蹭了蹭。Root 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没想到一贯冷酷阴郁的Shaw此刻就这么安稳躺在她的怀里。这或许是Shaw第一次感受到温暖。Root心疼地抚摸着Shaw,然后抱着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在学校,Shaw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依然是独来独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对老师同学都是漠然无视和忽略的状态。Shaw因为破坏公物扰乱学校秩序,本来班主任和校长打算叫家长一起处理,但是忌于Shaw的特殊身份和唯一监护人的暴力处理方式,他们还是决定不通知家长,但是全校通报批评记过处分。

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Shaw的生活,如果硬是说改变了什么,就是Shaw的抽屉总是莫名其妙有一些糖果,或者三文治之类的,而且Root总是理直气壮走过来说自己的中餐便当Grace做太多了,还有不喜欢逼着她长身体要吃的肉包子的理由邀请Shaw一起吃饭。开始Shaw是拒绝的,但是她拒绝不了自从上次在Root家好饭好菜后,对于经常忍受饥饿习惯的Shaw来说,无疑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经常饱腹,和去Root家感受家庭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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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到了18岁,Shaw和Root已经成为好朋友6年了。一开始不习惯和Finch和Grace打招呼,到现在几乎成为他们一份子的Shaw来说,会说谢谢和偶尔坐在沙发上很有耐心听唠叨,对于一个性格上有障碍的孩子来说,Finch和Grace甚是欣慰。

临近高考,Shaw的监护人父亲酗酒醉驾过世了。这个男人抛弃了她母亲,而母亲因为家族的罕见遗传病没能活到27岁。而这个男人为了救助金苟活还经常家暴她。现在终于最后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死了。她没有家了。

Grace此时也疾病缠身,Finch不得不照料她。对于即将到来的高考,Finch非常担心Shaw和Root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可是出乎意料是,Shaw离开家后,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件出租房,而且非常郑重地握着Finch的手问可不可以把Root带过去,因为Grace的病情会影响到Root的学习成绩,等到高考完了再回家。

Finch有点惊讶。这是第一次Shaw说那么多话,而且是第一次请求他。和Grace商量后,他们相信Shaw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会照顾好Root的,而且也有这个能力,加上现在比较特殊的情况,所以Shaw和Root便顺理成章地在学校外的出租屋里生活。

Root在搬进来时非常惊讶,她没想到Shaw已经自理生活非常棒了。东西简陋但摆放整齐,应有尽有,除了比较逼迫的空间,但是Root觉得足够了,何况Shaw现在长成了一个面部轮廓分明,肌肉紧实有力的女人,除了一脸面瘫没有改变过,还有捉急的身高,一切都很完美,也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好Root.

每天放学回家,Shaw都会先让Root回家,自己去买菜,回来再做饭给她吃。她的手艺非常棒,Root感觉自己两个月下来应该都胖不少了。Shaw不急着做功课,对于她那种游离于正常学校生活的人来说,加上自己举目无亲,学校都巴不得她乖乖地不惹事安安静静过完最后几个月算了。然后Shaw弄完厨房的东西后就静静坐着看着Root做功课,Root这个人虽然成绩不错,但因为Grace的事烦心了一段时间,有点落下学习进度了,为了能监督Root不要分心,无论Root做功课多晚,她都一直一声不吭地在昏黄的台灯下盯着Root,直到完成了才和Root去洗澡,睡觉。

只有睡觉的时候Shaw才是允许Root抱着她的。Shaw的睡姿很正,但Root总是七倒八歪趴在Shaw的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第二天Shaw总是黑着眼圈揉她自己的臂弯。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但是这种平静的小生活却在一个Root晚回家的下午打破。Shaw那天特地去买牛扒准备帮Root补充营养,但是Root说她临时有事老师叫她改作业所以会晚回。Shaw并没有多想,嘱咐她天黑之前回家就走了。

但是已经接近7点了,Root还没回来。Shaw有点坐立不安,把牛扒放在保温瓶里,便直直奔去学校。可是办公室里没有人,她来到整栋楼唯一亮着的教室门口前,突然听到了Root的和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谢谢你借给我五年模拟三年高考。”Root有点害羞地说道。“没关系,举手之劳,我们是同学嘛。”那个声音是校草Lambert的。“那……我先回去了,现在比较晚了。”Root起身,然后朝门口走去。“等一下,Root,”Lambert追上了她,然后清了清喉咙,“Root,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漂亮,还很聪明,我很喜欢你。”Lambert轻轻握着Root的手,深情地说道。

“额……你……我……”Root一下子给这个毫无预备的表白吓到了,一时间脑袋空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Root 看到面前有个黑影闪过,紧接着Lambert 就躺在地上捂着鼻子嗷嗷叫了。定睛一看,原来是Shaw冲了过来,把Lambert 打倒了。

“你……你到底是谁?”Lambert 好不容易坐起身,那一拳打得他够呛。“Lambert ……她……她是我同学……”Root 首先反应是扶起摔倒的Lambert ,她甚至不敢看着Shaw。

“你……你不应该打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Root 紧张地说着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潜意识想躲避Shaw的此时的眼光。

当她抬起头,她突然看到了六年前那个陌生的眼神。Shaw的眼睛深邃如星辰,却少了一份熟悉的柔情。然后,Shaw果断转头跑了。

“真是个怪人!”Lambert 努力站起来说道。“她……她不是怪人!你不要这样说她!”Root 本来扶住他的手松开了,直接把刚想起来的Lambert 又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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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Root 并没有看到Shaw的身影。她有点着急,Shaw在这里只有她一个朋友,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若是她真的失踪了,Root 根本无处下手。

Root 感到很后悔,她不该骗Shaw去和Lambert 一起留在教室的。他固然是很帅,但是她对他却还没至于到喜欢的程度。她的心很乱,尤其给Shaw撞见的情况下。当她失魂落魄地走到餐桌,台上有个保温瓶,里面装的是热乎乎的牛扒。

Root 落下泪来。她把牛扒一块块夹出来,塞满嘴里,就像是塞住自己的眼泪和愧疚的样子。她不喜欢吃肉,但Shaw总是变着花样做很好吃的肉出来逼迫她吃下去。可是现在肉做好了,Shaw却不在身边了。

她呜呜地哭泣起来,愤恨自己的不作为。她已经乖乖把肉都吃下去了,为什么她还不回来。夜已渐深,Root 的眼泪却没有停下。然后在极度伤心的情况下,Root 瘫在床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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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是半夜才回到出租屋里的。跑出教室以后,她呆坐在公园的转盘上整整两个小时。六年前她就在这里,给Root 拉回了家。家的概念对她来说十分模糊,她从小就没给人善待过,打架流血是正常的事,直到遇见Root ,她就像一个会修理耳朵的医生,帮助从小就自愿失聪的Shaw 一个听得见声音的机会。而那个声音,就做温柔。

后来Shaw冷静了很久,她想到Root 回到家后见不到她会很着急,而且学校那一带混混很多,Root 一个人在家会很危险。这样想着,Shaw便急急往家赶,偷偷摸进了黑黑的出租屋里,Root 正躺在床上,衣服却没有换。

很快适应了黑暗的Shaw慢慢挪到床边。没有Shaw的臂弯Root 睡得很不踏实,她蜷缩着全身,脸颊还带着泪痕。

Shaw 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堵的。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见Root 哭的样子,那个大哭包,总是有什么事就掉眼泪,理由千奇百怪,却总是Shaw抱一抱就不哭了。但是今天Root 好像真的很伤心的样子,脸都哭肿了。她伏下身子,把被子扯了一下盖在Root 的瑟瑟发抖的身上,然后深深抱了抱Root 。

Root 似乎醒了,她揉了揉眼睛。“Shaw 是你吗?……”仔细嗅了嗅抱在怀里的人的气味,淡淡的,是Shaw没错。“对不起……对不起……Shaw……”Root 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很快她哭到连气都喘不上了。

但是Shaw似乎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她用力抱了抱Root ,然后在摸到枕头湿湿的时候,她抬起Root 的头,揉了揉她哭湿的头发,用拇指拭去Root 的泪痕,可是珠子还是不停地掉落,和哭得一抽一抽的Root 。

Shaw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脱下了她的黑背心,揉搓起来一团,轻轻擦着Root 不停掉下的眼泪。闻着Shaw好闻的背心气味,Root 呜咽着靠在她的怀里。

在感觉Root 停止了哭泣后,Shaw 把Root 公主抱到浴室里,她要为哭得不能自理的Root 洗个澡。Shaw 通常不喜欢和别人洗澡,都是Root 死皮赖脸蹭过来一起泡澡的。她把Root 轻轻放在浴缸边上,褪去了她粘粘糊糊的校服,然后调试好水温,把Root 放了进去。

浴缸外的Shaw用毛巾擦拭着Root 的身体,抹了抹她刚刚哭得稀里哗啦的脸。Root 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Shaw ,看着认真的Shaw ,她动了动嘴唇:

“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嗯。”

Root 的手圈紧了Shaw 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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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如期而至,Root 如愿以偿考上德克萨斯大学。可是Shaw 却没有填志愿,她想去纽约闯荡。Root 感到很意外,她以为Shaw 会和她一起去德州大学。但是Shaw 从来就是Shaw ,Root 即使用六年时间也没办法改变Shaw 骨子里不安定的叛逆的心。她也想和Shaw 一起去纽约,但是Grace 大病初愈,而且爸妈都希望自己过上安稳的生活。

火车站。

Root 紧紧抱着Shaw ,久久都没有撒手。她的的眼眶红了,提溜着眼泪不肯流下来。Shaw 很久没有说话,她从来就不擅长说话,告别也是十分尴尬。

“你可以留下来的。”Root 松开了紧紧抓着Shaw脖子的手,定定地望着Shaw 说道。“我……我想做我认为对的事。”Shaw 看着Root ,六年前Root 曾经说出这句话,现在原原本本还给了Root 。

Root 努了努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火车发出催促的响声,这座小镇唯一开往纽约的车要发动了。Shaw 把行李提起来,飞了一个bye 给Root 。

“答应我,要给我寄明信片。”Root 在车窗外,跟着缓缓移动的火车喊道。Shaw 在窗口探出身,“我会的。”

“你要记得回来!27岁之前你一定要回来!”Root 追着火车,满脸泪痕。最后火车越开越快,Shaw 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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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我现在在纽约,一切安好。问候Finch 和Grace 。”这是Root 收到的第一封Shaw写的信,字体有点歪歪扭扭的,但是“Root ”这个花体字写得特别漂亮端正,让Root 捧着亲了好久。

“Dear Shaw :
我现在在德州大学里,我好喜欢这里啊,Finch 和Grace 就是年轻的时候在这里认识哦,是不是感到好奇妙?”

“Root :
帮我向Finch 和Grace 问好,我很好,勿念。”

“Dear Shaw:
最近好冷啊,纽约的天气好吗?今年的圣诞还一起过吗?好想见到你。”

“Root :
今年圣诞我就不回来了,问候Finch 和Grace 。”

“Dear Shaw:
我好像有点生病了,我好想你,以前生病时你都在我身边哄我吃药的,现在的药丸越来越苦了。”

“Root :
照顾好自己,这张卡片我是从被窝抽出来的。问候Finch 和Grace 。”Root 把明信片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就像是埋在Shaw 的臂弯那样温暖。

“Dear Shaw:
德州大学的矢车菊都开了,好漂亮,你快回来看看。”Shaw打开卡片时跌落出一枚蓝色的矢车菊,她闻了闻,有Root 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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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眨眼过了四年。Shaw 离开德州也有四年了,没有回来过一次,只是偶尔和Root 寄寄明信片。Finch 和Grace 十分想念Shaw ,总是提起那个小小只但和Root 是好朋友的黑发女孩。所以他们同意了Root 独自前往纽约找Shaw的决定。


对于Root 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出去德州以外的地方,所有东西都非常新鲜,让她这个乖了二十几年的三好学生有点兴奋。虽然Shaw的地址总是不固定的,但都是在纽约,Root 想,纽约才那么点地方,难道还找不到Shaw吗。循着最后Shaw提供的住址,她来到一栋破旧的楼房里,Shaw住在阁楼,一个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房间,简单的床和家具,和那时她们一起的出租房没有太大差别。

她满心期待地坐在床上,心想着做点什么。她想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但在打开冰箱那一霎那,Root 便僵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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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 是半夜打开家里门。她在开门时感到异常,直觉告诉她有人进了门。她警惕地望了望屋里面周围,有个人影在床上。她打开灯,看清了床上的人儿。


蜜糖色的瞳仁,棕色大波浪卷发,是Root 。四年没见,她变得成熟了好多,褪去了稚气了,显得妩媚动人。但是笑容并没有变,Root 挤了挤俏皮的小鼻子,便腻腻歪歪地朝Shaw 扑去。

“Sweetie ,好久不见,你怎么都不回来德州看我。”Root 嘟了嘟嘴,圈起了Shaw 的脖子。Shaw 显然被这个惊喜弄得不知所措,她还没来得及适应Root 式拥抱,常年保持的生人勿近的面瘫和反社会人格的借口,Shaw 拒绝了许多试图和她建立亲密关系的人。


“快,去洗个澡,我们等下去吃牛扒好不好?”Root 巴巴望着Shaw ,Shaw 真的是越长越好看了,轮廓更立体了,肌肉饱满强壮,可能唯一不争气的还是身高,但没关系,没怎么变过,还是以前Shaw 不变的模样。

“我不洗,你要洗先自己去洗。”Shaw皱了皱眉头,手指轻轻地解除刚刚拔出来的手枪的保险闩偷偷放在背后,还好Root 并没有看到。此时Root 正撩动着Shaw的头发,小奶音颤动着:

“我们一起洗好不好!”Shaw差点吓得推开了Root 。“我们又不是小孩了,Root 。”Shaw感到自己有点脸发烫,但是幸好天生的面瘫脸没有出卖她的真实想法。

“可是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一起洗澡很正常啊?”Root 坏笑着,想解开Shaw 的皮衣。“Root ,别闹。”Shaw把她的手拿开,不耐烦地说:

“别孩子气好吗,Root ,我们现在都长大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Shaw一心哄着Root 不要乱摸,其实她的心里紧张地要死。

“对啊,我们都不一样了。”Root 突然停止了笑容,松开了她的手。“你从来不告诉我在纽约的近况,地址永远在变化,我只想知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和谁在一起,或者喜欢上哪个人,那个人对你好不好。”Root 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从来就不肯告诉我真实情况。”Root 望着Shaw的眼睛,Shaw的眼睛第一次有了躲闪。Root 指了指冰箱,挑起眉说道:

“至少你告诉我,那一冰箱的重型机械和枪支是怎么来的?”Shaw 沉默了很久,她没想到多年以后见到Root ,居然是这种情形。全世界都可以知道自己是个雇佣杀手,Root 都不可以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在心底,她最想呵护,最柔软的深处就是Root 。

Shaw想抱抱Root ,那是让她最快消气的方法。但是很明显Root 已经不吃她那一套了。Root 退开几步,隐忍着泪水说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做危险的事?”Root 噙满泪水的样子楚楚可怜,Shaw忍住了帮她拭去泪水的念头。

“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逃离了温暖的地方,用自己人格障碍拒绝所有人的关心,好无牵无挂地27岁死去吗?”Root 的声音有点颤抖,她并不想提起Shaw 的罕见家族遗传病,家族大多数人都在27岁死去了,而Shaw 极有可能携带这种基因。她不敢想象Shaw离开他的样子。

“Root ……”Shaw 轻轻叹了口气,她虽说这世上无依无靠,但绝非无牵无挂。只是被划分好期限的人生,她无法选择,她不想太多人因为她的离去而感到悲伤,如果在枪林弹雨中牺牲掉自己,也好过临终忍受身边人同情的慢性毒药。

Root 吸了吸鼻子,她定定地看着Shaw。Shaw不敢对上她的目光,那个目光,太灼烈,太痛苦。突然,唇边覆上一片温热。Root 捧着Shaw ,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Shaw 有点恍惚,诚然她们有一起洗过澡,也睡过同一张床,但是这个吻……却超过了作为好朋友的界限了。她慌乱地推开Root 。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Shaw 感到身体有点焦灼,她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所以她只能感受到愤怒。

被挣脱出去的Root 垂下手来,看着Shaw 发怒的样子,眼眶红了起来:

“我恨你,Shaw ,我好恨你。”

然后,Root 决绝地离开了房间。徒留Shaw一个人,在Root 关上门后,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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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再一次回来德州,已经过了12年了。


她站在墓地一块碑前,上面写着“Finch Groves &Grace Groves ”。他们两老还是没能等到Shaw回来的那一天。Finch 和Grace 是她人生最辛苦的时期中出现的最好的人,她非常感激他们的帮助,在不断被家暴和饿肚子的时候,是他们不嫌弃她天生的人格缺陷,极大的包容了Shaw,甚至当做家庭的一份子。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梦半醒半浮生。

Finch 和Grace 在生命的最后毫无遗憾地完成前半句话,可惜后半句话,却在Shaw的余生实现。

如果说27岁前是在为了活着而活着,那27岁后,多出来的人生就变得亢长而空虚。而余下的人生,她该如何度过。

27岁那年她侥幸不死,医生告诉她是隐性基因,如果活过了这个岁数,以后就不必担心了。

但是Root 的生命,却永远停在了27岁。

Shaw站在隔壁的Root 墓碑前,弯下腰亲吻了冰冷的墓碑。

“一个女人27岁就死了,该说她什么好?
得说她爱哭,爱温柔,爱上了一个女人,却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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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Root 去了纽约找Shaw 两人却决裂后,Shaw 再也没有收到Root 的明信片。她还住在那栋破楼,那个最像她们出租屋的小阁楼,也没有再换地址,Shaw 等了一天,一星期,一个月,一年又一年,Root 却没有回来过。

Shaw 偶尔会打电话回德州问候Finch 和Grace ,得知Root 并没有回德州,而且继续留在纽约找工作安定下来。可是纽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邂逅一个人的几率微乎其微,何况是不擅长社交的Shaw 。

可是5年之后,Shaw 再一次看到了Root 。不过,场合有点不太合适,因为她收到一个任务是去暗杀一个黑客杀手,而那个黑客杀手偏偏就是失联多年的Root 。

Shaw首先放下了枪。“我认输,Root ,我累了。”她看着面前的Root ,多年未见,风韵未减。只是,原本纯真的眼眸被深深的一层复杂的情绪遮盖,Shaw 看不懂她的表情。

“你知道吗,Shaw ,离开你以后,我感到很失落。我们的命运是相反的,结局却都一样。”Root 笑着,枪却没有放下。“你追逐自由,却渴望安生;我一生无忧,却败在自由的手上。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不可以像你那样,有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这样的话,我就会对所有情绪都置之不理,这样的话,想起来也不会太痛。

“我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情。或许在我们相识那一刻,我就对你一见倾心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可能我天生就是被吸引异类的体质吧。我能感受到你的特殊感情。

“可是我并不确定,我好讨厌自己懦弱的样子。我真的好后悔,当初我该和那个校草说我有喜欢的人的,而不是木在这里等你来揍他。” Root 笑了一下,眼角却流下一滴泪。

在Root 还没反应过来时,Shaw 快速冲到Root 的面前,对准了她的唇齿,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她等了太久。她应该那天晚上就留住她的,该死。Shaw 把Root 手上的枪拔掉扔掉,然后紧紧抱着她的脑袋,再一次加深那个迟到的回吻。

她从来不擅长说话,也很难感受到情感。Root 表现得那么明显,她却一直抗拒着这种感情,标榜着朋友的名义,其实她比Root 更早爱上她。

或许是有天出早操Root 手忙脚乱遮裤子的样子她感到很蠢,或许是自己手贱去砸了消防开关让她避开早操,或许是她给她一管卫(和)生(谐)棉(和)条(谐)还教她怎么用甚至把裤子借给她穿,又或许是回到家给人打了去到公园给Root 捡了回家。

Root 在沉醉了一阵子后,她狠狠咬破了Shaw 的嘴唇。

“我恨你,但我就只有你。”

Root 把Shaw 推到楼下的私人游泳池里,背后一声轰鸣,爆炸迅速吞噬了整座楼房,连同自己爱了15年的人。

记忆永远留在了七月,最后却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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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30岁的Shaw 皱了皱眉头,是拍档John的电话。她换了份工作,身份是变了,但工作性质不变。不过从杀人变成救人,这两者本身就很难有共通性。但Shaw也努力适应不打脑袋不打心脏而是突突膝盖的习惯。

“Shaw ,这次号码图片我发给你了,Root Groves ,在户籍登记里发现是已死亡,但是在最近几天搜寻资料,加上跟踪调查发现,她居然还活着……”

Shaw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身体一抖。迅速挂了电话,打开John发来的照片,映入眼帘的居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良久的人儿。


“Root ……”


不远处树荫下,一个棕发女人轻轻笑出了声。摸着智能耳机传来的声音,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Shaw ,我也爱你。”



(短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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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致敬电影《七月与安生》

虽然我都不知道哪里像那部剧了,肖根党中毒太深,脑洞坑爬都爬不起来,看着部友情片都感到姬情满满。昨天写了一篇试水可是被半夜爬起来吃宵夜的老福特吞了,所以到时候那篇吞掉的会作为《七月与安生肖根版》 的番外,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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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Situation of Daily Life

谟禾:


就想写写日常小片段。
一发完。
看看都被我开坑不填坑的精神吓成什么样了。


【一】


 


Shaw睁开眼睛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床还温热,可是旁人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揉了揉眼睛,皱着眉头坐了起来。


“Root,serious?”


被叫名字的女人刚刚关上门,手上抱着一个包裹,边打着哈欠边把包裹丢在了Shaw的身上后,就往房间那头简陋的浴室走去。


“我记得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你的快递。”Shaw掀开被子,包裹骨碌碌地滚下了床,“一大早开门拿快递?门外是个杀手,Samaritan特工,或者奇奇怪怪的什么人,要送命别把我搭上。”


“Easy,Sameen.”Root还叼着牙刷走了出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腹,说话由于嘴里的泡沫还模糊不清,“Samaritan早就被消灭了,记得吗?”


“你太安逸了。”Shaw反驳到,垂眼却瞥到了女人光洁的脚踝。


Root不说话,直直地看着她,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让Shaw有些想把拳头往她脸上送。


“安逸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啊,darling,你昨天不还问Harry要了他全部安全屋的地址吗?终于打算给我们找个家了吗?”


Shaw似乎被激怒,眉头紧皱,狠狠地瞪了Root一眼。


“没有什么‘我们’,Root.”


黑客撇了撇嘴,不说话。


Shaw翻了个白眼,起身把洗漱完毕的Root从浴室里拖了出来,回床边几脚把对方幼稚的兔子拖鞋踢到了她的身前。 


“穿鞋。”


 


【二】


 


对于Shaw也成为了the Machine互动界面这件事Root实在有些讨厌,因为她发现女孩们居然背着她有小秘密了。


Shaw似乎拜托theMachine做了些什么事情,而她可爱的机器小姐在被她询问的时候竟然学会了假装不在线。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是吃醋了,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吃谁的醋,该生气theMachine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勾搭走了她的小特工,还是该生气Shaw居然有一天也和自己一样直接听从the Machine的指示,她们交流已经不需要经过自己了!


哦,这一切还是她自作自受,为了让Harold开放系统和the Machine自导自演的死亡戏码。


不记得这是Shaw第几次听从the Machine指令把欲火焚身的自己抛下之后,Root一脚踩碎了她之前特意放在家里的摄像头。


“Root?”


Shaw一回来就看到小黑客黑着脸坐在床头敲打着键盘,面对自己的叫唤连头也不抬一个。


“the Machine说联系不上你。”


Root翻了个白眼(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翻白眼的?),转了个身,继续沉默。


Shaw叹了口气,上前把Root的电脑拿到了一旁(黑客为此还差点往她鼻子上送了一拳)。


特工身手敏捷地接住了Root的拳头,摇着头把手上的东西放进了对方的手掌。


钥匙?


钥匙?


“The Machine选的,我勘察过了,在她看不到的角落。”


Shaw看着难得呆愣的小黑客,心情大好,就连刚刚差点被the Machine联系不上交互界面时在她耳朵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杂音震聋的火气也一扫而光。


“我们的?”


“不,我说了没有什么‘我们’,Root,这是你的。”


Root挑了挑眉:“嗯?”


“你在我家里白住了那么久,该我讨回来了。”


 


 


【三】


 


Shaw今天很别扭。


方向盘的手感不对,明明昨天把方向盘打在这个角度的时候车子没有转向这个大的。


枪支的重量不对,不然她可以准确无误地击中逃走的那个强奸犯的膝盖而不是他的生育器官。


就连the Machine在她耳边指挥的声音。


Shut up!谁允许你又用她声音了!


今天执行人心情及其不佳,the Machine分析了执行人一天的行为,与人类情绪列表做了对比,终于得出了结论。


Shaw确实今天很别扭,这一切都要怪Root。


没有号码,也没有什么急切的案件,一早刚吃过早饭的Shaw无聊地窝在了沙发里,把手里的USP擦拭了第五遍。


Root不知道为什么找了份,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正常的工作——作为一名糕点师,今天要为谁谁谁的婚礼准备婚宴蛋糕。


“他们如果知道这双手昨天刚从一个毒贩子的胃里掏出两袋冰毒,我保证他们一定会把蛋糕一口不剩地吐出来。”


Root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小情人,笑意丝毫遮掩不住:“我记得你昨天看到我那么做的时候笑得挺开心的啊Sweetie。”


“那是因为Harold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好了,Sameen,我出门了。”


Root拎着包走过客厅的时候,在仰着头的Shaw唇上留下了一个吻——宛若一个普通人家的妻子亲吻丈夫一般。


Shaw忽然感觉鸡皮疙瘩掉落了一地。


 


“Root,我们得谈谈。”憋着一股气在心里发泄不出来又按压不下去,Shaw烦躁地跺了跺脚,回家的路上揍晕了自以为可以抢到一两刀酒钱的小混混。


Root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轻而缥缈:“Sameen,你可能需要给我开个门了。”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Shaw敏捷地接住了脚步不稳的Root。


“Root!”Shaw脱下了女人黑色的外套,才发现对方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染红。


黑客眉宇间带着些委屈,“我没想到他们还藏着刀,我说,明明事先都已经检查过了……”


“你闭嘴。”Shaw简直恨不得把还在碎碎念的女人敲晕,擦拭过伤口后才放下心来,伤口不深,只是正好刺到了这女人的旧伤口。


明明才刚从鬼门关走过一圈回来……


吃过药的黑客昏昏沉沉的,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住了Shaw的衣角。


Shaw皱着眉瞪她,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


“你刚刚说要谈什么?”


“……”


“我们这样子,我是说我和你,这些日子这太……”


Shaw眉峰紧蹙,低头时正好对上了Root为了和自己谈话强撑着精神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样“普通”的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没什么。后来呢,捅了你的那人?”


“大概就是被电击了一下大脑,再在泳池里倒栽葱了一小会?”


Root以为自己吃药吃了太多出现了幻觉,Shaw竟然在她面前笑了出来。


“好了,Root,晚安。”


她果然不仅出现了幻觉,还出现幻听了。


沉入睡眠之前,Root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Monogamy 12

Atsu:

好久没更这个啦,来一发。


惯例OOC



家族旅行 上


“Sameen?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是去旅行的而不是去干架的吗?”


Root按住Shaw往箱子里装枪械的手,Shaw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像你那一箱里面没装电击器似的”


“这不一样,我只是做了必要的安全措施”


Root闻言松开了Shaw的手,转手把手搭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我不觉得在Nat的尿布旁边放几把不同规格的电击枪有什么安全的”


Shaw嘀咕着,附送了一个白眼,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听话地撤出了一些冰冷机械块。在空出来的地方塞进了Nat的新玩具。


“这下你满意了吧?”


“完美!”


Root的赞赏只换回了更多的白眼。


“也许你们应该考虑不在Nat的东西旁边放那么危险的东西。”


同样在收拾东西的她们的大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


“我就说我们来早了吧,Finch?”


John扯了扯T恤的领口,太阳炙烤着的炎天下,他们身边立着两个大行李箱,他在心里默默庆幸Bear不是自己牵着的。


“不是我们来早了,Mr.Reese”


Harold也摘下帽子散散热,也许John是对的,在这个大热天穿紧实的三件套实在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是她们来晚了。”


“好吧。”


John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正好看到对面的Lionel在啃着手里的火腿三明治,Bear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但是刑警先生视若无睹。


“Lionel,Shaw在你后面。”


“啥?!”


Lionel惊得一转身,连带着手里的火腿一抖,啪地一声掉在了Bear面前,自然是被一口叼走了。


“嘿!那是我的!”


“放弃吧,Lionel,你又打不过它。”


John露出欠揍的笑容,旁边Harold默默推了推眼镜,忍住了嘴边的笑意。


“你是故意的!”


Lionel对John怒目而视,这小子好久不见又更欠揍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John笑着指了指Lionel身后,黑色袖子的手臂伸了过来。


“Good boy,Bear。 还有谢谢你的投食,Lionel。”


“……”


Lionel像是无语地看着聚集起来的几个人,怎么?哥现在不但要看你们秀恩爱还要跟一只抢我食物的狗作伴了?



*


“Not a chance, John.”


shaw从Harold那里抢过了车钥匙,一溜烟坐上了驾驶座,徒留刚伸出手的John站在原地,把想打早就坐在副驾驶上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表情的Root一拳的冲动发泄在插钥匙上。


等所有人和狗都被装上这辆大型车的时候,Shaw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所以,我们去哪儿?”


“……?”


汽车里陷入了异样的沉默。

【肖根寡鸟crossover】Girls've Gotta Stick Together(1)

Bobbi Barton:

我回来了!咳,也许不是我预计的三天,不过没啥人记得也没啥人催我就╮(╯_╰)╭了




亮相!哈哈哈突然发现四个badass妹子集齐了黑金红棕四种发色,蓝绿黑褐四种瞳色【然而并不能召唤神龙(不是)】




当初会有这个脑洞就是想看前政府特工、前雇佣杀手加超级黑客、前克格勃特工还有和外星人野蛮人猿人甚至还有美国队长干过架还毫无悬念地赢了的女孩子们(对,我最最最最喜欢的,我的大本命是这个金发妹子,所以请原谅我有时候会偏心给她多安排点戏份啥的)凑一起。用我基友的话来说,“这是要搞大事的节奏”




那就来吧!老娘无所畏惧!(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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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她们了吗,亲亲?”耳机里传来黑发女人最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听到的声调,虽然现在她没有多少选择。




“看到了。在街边买热可可……我也想去买杯新的,该死。”肖在车座里又缩了缩——似乎缩小了就能避免与寒冷的接触面积,抿了口在没开暖气的车内冰冷空气中已经半凉的咖啡。味道有点涩,而且越接近杯底那种未化开的劣质冲调咖啡粉的味道便变得越厚重。一切都是冰冷的。方向盘,坐垫(不——她拒绝使用根“好心”提供的软毛垫。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衣服,靴子,全他妈是冷的。




她强迫自己喝完了剩下的冷咖啡,纯粹是为了让自己的大脑转移注意力不要去想寒冷,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望远镜盯着车外近百码开外两团在灰暗的钢筋森林中格外耀眼的鲜艳颜色。寒冬的纽约颜色更是暗沉,加上飘扬的飞雪,来往人群几近黑白的衣着和头发,几乎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和白。单一的色调中,一切似乎都变得平面而毫无特色。




但那两点颜色不同。一个激昂如烈焰的火红,一个柔顺如稻草的淡金,属于两个手拉着手的女人。红发女人的齐耳短发衬着瓜子脸看上去莫名的邪魅,灰色披肩环在肩上衬着她天鹅般优雅的长颈,深邃的橄榄色眼睛在看向她身侧的人时充满了盈盈的笑意;金发女人长发则散着环在脖颈四周,高颧骨,眼角有道淡淡的伤痕,浅得几近无色的淡蓝色眸子一眨一眨的,雪花不时落在长长的睫毛上。在等可可准备好的时间里,她们不时相视一笑,而这时其中一人就好更紧地抓住另一人的手。两人都没戴手套,指上的订婚戒指因轻微的角度偏转把微弱的光线折射进望远镜的视线范围。




“我好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那样,萨姆恩,因为你这个傻瓜从来都不让我这么做,引用你的话, ‘无意义的肢体接触’。”蓝牙里毫无预兆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肖感觉心里的烦躁又上升了几分。




“给我安静一会儿,根。”她紧咬着牙关挤出这句话。




“你确定?我刚要开始给你分享这对情侣鸟儿的恋爱史呢,还是说你更愿意去谷歌?哦,对,这两个是联邦特工,你谷歌不到。”




肖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纸杯口对折扔到手套盒里:“好吧,这两个……等等,你刚才说的是联邦特工吗?”




“我想是的,甜心。”几下键盘敲打的声音,“中情局,事实上。哦,我真心希望阳光男孩在城里。他们可有好多的共同语言——说不定他们还在哪里的两个并排靠着的安全屋隔壁拷打嫌疑人呢。”




“够了,混蛋。讲正事。”她强忍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让喇叭声暴露自己的冲动。




“红发的性感姑娘是娜塔莎·罗曼诺夫。厉害角色。在全世界多个特工机构待过。嘿,听听这个——克格勃诶!真希望能见一见她。不是说,你懂得,要怎么样。事实上她也不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放心,宝贝。你可是我的唯一。别嫉妒。”




“我他妈没有——”肖咬牙切齿道,“继。续。”




“那个金发的大胸美女是芭芭拉·莫尔斯,娜塔莎的未婚妻——他们认识了许多年了,是工作伙伴和战友。高颜值,高智商,国家标准的体操运动员和游泳运动员,中情局的中流砥柱之一。有过在丛林里生活两年的经验,擅长罪犯和动物的追踪。文件上没说,但听说她还对酷刑特别有研究。嗯。有点意思。”




长时间的沉默让肖浑身不自在。她从来不觉得沉默尴尬。她只是不喜欢隐藏在根的沉默后的事。




“怎么了,根?有什么情况异常的吗?”肖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目光追随着街对面的两个女人走进了一家银行。




“萨姆?”她叫了她的名字。




“芭芭拉不再是中情局的了,萨姆恩。她现在是一个自由特工了。”根的声音里有些许的不祥感,“但是根据她的邮箱,娜塔莎还不知道。”




“哦,该死。”黑发女人的眉头蹙起,“这可远比鲍威尔那次糟糕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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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讲作者陪吃陪聊陪睡(不是),孤单寂寞冷(你滚),大家快用回复砸死我:)